光线虽然略显昏暗，黑暗已经退去，世界再次恢复运转。

短暂的停顿过后，旁边传来里昂的声音：“还没。”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被雨模糊，映屋内朦胧的光影。她换了几个电视频，发现都是关于雷暴天气的警告，于是脆关了电视。

他将话题抛回来：“你呢？噩梦吗？”

“……你睡着了吗？”

然后他抱住她的背，将她箍怀里，力气大得她担心他的伤会重新裂开。

不是说恐惧会然无存，而是即便害怕，她也能够继续向前。

主楼传来柴油发动机启动的轰鸣。伴随着脚下地面和周围墙的轻微震动，光明如同没而来。她的日光灯嗡嗡闪烁了两下，旋即整片走廊都重新亮起。

他问她：“……你刚才去哪了？”

“……里昂？”她声音很轻，他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转了过来。

半夜时分，雷暴天气已经转变为普通的大雨。她叠双手搭在腹前，躺在枕上望着天板。

没有步履蹒跚的动静，没有嘶哑轻柔的异响。

浣熊市警察局那个第一天上班迟到的菜鸟警察，睁大睛朝她看了过来。

“不太累的时候，人比较容易梦。”

下雨的天气其实适合眠，但1998年的浣熊市事件改变了这一。

她闭上，一气。

她望着天板，床灯拉长的光影像对比烈的油画。窗外风雨喧嚣，屋内却很宁静。

她听得见他呼的频率，自然知他也一直没睡。

她抱着那些量的垃圾品回到病房里，随手带上门。

“反正都要噩梦，不如一起组队得了。”

声音，能听见活人或镇定或慌的脚步声。

刚刚完成训练的人，照惯例，会有几天宝贵的假期。

梦里，孤一人时，她总是最为害怕。

没有腐烂的血从骨上掉下来，黏从内时发的烂声响。

她将他扶回床上。他的脸没什么血，金的发丝被汗打，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伤没有因为先前的动作崩裂就已经很不错了。

蹙起的眉一松，里昂好像哑声笑了一下：“……你当真？”

说完这句话后，病房变得安静下来。

“等你院。”

在这之后，就是连圣诞节都要待机、几乎全年无休的度工作。

问这句话时，她并没期望会得到诚实的回答。

“下次，”她说，“你噩梦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她回到病房，发现门开着。里昂用左手撑着墙，面惨白得好像溺者的鬼魂，因疼痛微微发颤，冷汗已经透了后背。

手里的东西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罐装可乐咕噜噜地到一边。她无意识向前一步，然后飞快跑过去，在里昂脱力倒下去之前抱住他的影。

“……偶尔。”

临睡前，护士再次来查房。对方表示可以给里昂开一些镇静药，被他拒绝了。

脑冷静下来后，里昂显然也想明白了这。

卡瑞娜发现诀窍在于他的眉。只要里昂眉蹙，那个给人觉很不好惹的政府特工就又回来了。

里昂好像无声地笑了一下。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就是知他笑了。

没有生化恐袭，没有病毒扩散。医院虽然是一个很好的目标，考虑到他们这个国家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如果连这里都沦陷了，那末日也可以提前开局了。

“所以，这个工作其实适合我们的。”她叹了气，“每天都累得要死，本没时间梦。”

像刚才停电的时候一样，如果边有他在——恐惧总是会变得小小的，小到她能够在手里。

床留了一盏灯，在黑暗中散发着静稳的光芒。她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雨。

她看他一，然后想起自己落在外面走廊上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职？”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噗通噗通、如同心脏一般在指间动的恐惧，因为边人的存在

“……只是普通的停电，里昂。”她摸着他的背，发现他肌绷，全都绷到发痛。

这里不是一楼，无需警惕可能碎裂的窗。

他把脸埋她的肩窝，急促地了一气，咙里挤的声音像是重新获得氧气时的第一呼。

“——里昂，你会噩梦吗？”

开时，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来到走廊尽。那里没有靠坐在角落里的尸，下和上颚分离，鲜血淋漓的咙。

她耸肩：“我不太喜雷雨天气。”

里昂的声音从她左边传来：“不太累的时候，就容易梦。”

“偶尔。”她挪用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