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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动,没人应,陈靳淮又叩了两下,这次得到相同的答案他没有再礼貌,直接拧开把手。
灯暗着,月光平静洒在房间,淡淡的香氛充斥鼻息,和池聆身上的味道很像,只是——
没有一个人。
陈靳淮心一紧。
床上平整,桌子干净,梳妆台和他上次见到的没有区别,也好像更空了,池聆常用的东西少了。
陈靳淮站在门口脸蓦然沉下,转身下楼。
顾潋悠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品着,闻声陈靳淮下来眼皮没动,仍旧闲情雅致的看着手上新买的茶具。
“人呢。”陈靳淮声音冷冽。
“你不知道?”顾潋忽然一笑,“那还挺有意思的,她为什么会不告诉你,又为什么会突然搬到学校。”
“你能给我讲讲这里面的缘由吗?”
顾潋抬眼,视线也冷了下来,定定看着陈靳淮。
四目相对,顾潋在商场叱咤风云多年,这点事情都看不出那就白活了,她放下茶杯清脆一声敲在空荡的梁柱内:“陈靳淮,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我今天也就挑明了告诉你,死了这条心,我让她来不是给你当祖宗的,如果你还想再见到她就给我清醒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的路自己想清楚。”
话落进陈靳淮耳,他微微偏额,眼神静得像深潭,晦暗无波,低磁得声音冷淡反问:“我什么心思。”
顾潋不怒反笑,陈靳淮其实和顾潋很像,长得像,脾气也像,此时的神态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站起,下了最后通牒:“随你,只是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现在还愿意让她在我眼皮下面是因为她对你还有用,希望你不要让她不如无用,摸摸自己的翅膀,到底够不够硬。我警告你,给我老实点。既然池聆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就不要让这件事更难看。”
楼梯上陈靳淮手撑在檀木扶梯,漂亮干净的侧颜轮廓半明半暗,唇角周围的颌线绷直淡漠,顾潋傲慢挑了挑眉:“你还有要说的?”
陈靳淮肩膀耸动,点点头,凉薄地扯了唇角弧度讥讽。
“没了。”
不等顾潋再开口,扯开门走了
池聆决定高三剩下的时间住校,宋唐知道她家里父母经常不在,对池聆的申请没有诧异,询问了些叮嘱好好学习。
因为大部分住校的同学早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沈心怡是运气好进入了最后一个四人寝的空位,到池聆这里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单数。
“没事的老师,我不在意。”本来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好的,你不用担心,宿舍也有老师执勤,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嗯,我知道。”
池聆一个人住了一周,条件比自己想的好,其实还挺好的,她下了晚自习后还可以回宿舍学习,省去来回学校的时间,宽松不少。
就是有点想念刘姨给她开的小灶了。
进入冬季,晚风刺骨的萧瑟,池聆裹紧围巾和外套,抱着笔记练习册低头往宿舍楼走。
夜影一片寂静朦胧,往日枝繁叶茂的绿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池聆偶然抬眼,人影攒动,与寂寥场景格格不入的是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恍惚中池聆以为自己看到了错觉,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和梦中的极其相似。
心脏在胸腔中猛烈地跳动两下,池聆宕机,想到种种要遏制的原因,快步就要逃走。
其实她没有觉得那是真的陈靳淮,但是即使是错觉中的人也不想看到,她加快了步伐,身后却清晰响起。
“池聆。”
“……”
脚步一顿,声音真实的、低磁的响起。
她愣住。
那影子动了,从台阶前缓缓起身,掠过枯树和铁栏,一步步向她走来。
五官渐渐从梦中清晰,哥?池聆呼吸拉长。
没有看错。
陈靳淮已经堵在了她前面,他停在她面前,她抬头,视线见到了他喉结,薄唇,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
陈靳淮神色很淡,没有说话,池聆也没有,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
她快速地眨了眨眼,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有这样一场对峙,但在陈靳淮真出现这一刻,名为紧张的情绪还是快速把她包围,他身上冷香覆盖唇齿的记忆涌上。
池聆盯着陈靳淮的小鹿眼也爬上警惕。
“你。”她顿了一下,有点不知作何态度,“你怎么在这。”
“因为你在躲我。”不遮不掩,陈靳淮开门见山。
池聆:“”
一口气提到胸口,池聆之前想过说辞了,正要再讲一遍,陈靳淮又问:“打算在这里到高考?”
池聆低头错开和他的目光,安静几秒点头,嘴唇嗫嚅闷闷的,干脆也直说:“嗯,哥,高考对我挺重要的,我想专心复习,我不想因为一些分心了。”
“可以吗。”池聆嘴唇张开又合上 ,本来想好的说辞也都忘了,最后变成了这一句和陈靳淮商量的、低落的。
可以吗。
那究竟是可以吗,还是不要这样了。
陈靳淮听得懂。
他看着女孩温软的发旋和手上因为用力而捏起褶的笔记本。
前段时间他还在那个本子上给她写过解题思路,现在好像连它也在说,陈靳淮,不要欺负池聆了可以吗。
可以吗。
陈靳淮想笑。
他在这儿等了有一会儿了,身上冷气很重,开口的声音也沙哑。
他说:“回去,在你高考前我不会找你了。”
池聆错愕抬头,陈靳淮目光平静到冷漠,薄唇微启:“这里住得不好也没人照顾你,这几个月我要去加州做项目,你不用担心见到我。”
池聆愣在那里,似乎是不敢想这是陈靳淮说出的话。
风灌进围巾里,站的久也有些冷了,池聆攥紧手里东西,她想了很久。
住校确实不习惯,暖气不够足,洗澡要排队,没有人说话,睁开眼闭上眼都是自己。
可是。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道说给谁听,“我觉得住宿挺好的。”
沉默蔓延开来,久到池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随你吧。”陈靳淮同意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他最后看了她几眼,走了,池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陈靳淮一次也没有回头。
池聆垂下眼,看着自己脚尖,舌尖突然好苦好苦。
自从陈靳淮那晚出现后就真的消失了,只是刘姨会时不时出现,给她送好吃的送生活用品。
时间开始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
快的是课表上一页页翻过去的倒计时,慢的是每个深夜宿舍熄灯后她躺在床上盯着上铺床板发呆的时刻。
陈靳淮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朋友圈一片白,池聆偶尔会点进去看一次,最后还是阻止自己的动作退出来拼命刷题,她会忽略陈靳淮的名字,忽略掉自己的笔记是谁教的思路,刻意忽略着时间不去想以后。
她把所有精力都塞进了试卷里,做题,背书,考试,排名,时间越来越短,她没有空去想别的。
应潮知道她住校,经常和她一起在空荡荡的教室坐到很晚,他从不多问,只陪伴。
他也很安静在学习,让池聆没有那么孤单。
有天池聆看他睡了,在旁边喊:“应潮,应潮,醒醒。”
他听不见一样,直到她把他推醒。
他醒来脸上茫然,看到是池聆,下意识凑近偏过另一只耳朵:“你说什么?”
池聆一顿,没懂他的动作。
“太晚啦,你该回家了。”
应潮最近太困了,没注意地皱眉地揉了揉耳后:“嗯,好。”
池聆看着他,眼中闪过不解。
六月的蝉鸣准时响起,池聆走进了考场。
随着最后一门英语结束她的高中也结束了,池聆放下笔,窗外阳光很好,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想起,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陈靳淮了。
他怎么样了啊。
**
但池聆没想到在高考后,在见到陈靳淮前,她会以那样的方式见到应潮。
池聆在高考后就回了家。
一切好像没有变过,刘姨高兴极了,热情地围着池聆转来转去,除此之外的人也依旧忙碌,陈靳淮的房间空荡荡,他还在加州。
池聆的生日就随着高考一起结束了,无人在意,包括她自己。
她是真的不在意,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天出生的。
高考结束后的几天她去医院做了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拿报告那天,她穿过门诊大厅往里走,余光扫到角落里一对爷孙。
身影熟悉,惹眼的是那个穿着简单白T的少年,他身前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老人瘦得像一把枯柴,少年蹲在轮椅前,正耐心的帮老人抚平咳嗽。
池聆的脚步慢下来看清脸。
应潮?
他没有发现她,不久直起身,推着轮椅往电梯方向走,池聆下意识跟了上去。
应潮从来没有跟她讲过具体的,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只说过他现在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很好。
隔了十几步的距离池聆脚步放得很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只是有种莫名的预感,他过得真的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