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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8/10)

但也多是说她这个角色很坏啦,没良心啦,害死自己亲哥哥啦。

表白表得有诗意,骂人也骂得毫不留情,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完全把她当成了阿月来骂。

看来,大家都是真情实感的代入了。

能以这种方式收到作品反馈,许轻轻还觉得挺有趣的,一下午就坐在办公室里拆读那些信。

拆着拆着,她发现一两封不太一样的。

有一封里面装着几张厚厚的手稿,打开一看,竟然是剧本初稿。

这样的剧本,夹杂在那一大箩筐的影迷信件里,翻了翻,竟找出来五六封。也好区分,影迷的信一半薄,就写一两页。但剧本多半后,纸张多,信封用的也更大,摸起来就鼓鼓囊囊的。

许轻轻把那几份剧本初稿全部找出来,摊开来,仔细看了看。

要么是个人编剧给她寄来的,要么是别的制片厂或是电视台寄来的,像请她出演合作的作品。

别说,这里面还真有一两个剧本挺吸引她。

一个是三十四年代的地下党工作者,一个游走在平凡烟火巷里,默默为自己的国家和军队传递重要情报,最终被抓,为了信仰英勇牺牲的女革命者。

另一个是民国末期的戏曲名伶,从十四岁登台,成名,大火,到经历战乱,再到山河被日寇攻占,国破家亡,作为*城最有名的红牡丹,她被日寇将领点名要求在进城那日唱成名曲为寇军庆贺。

许轻轻看剧本看得入了神。

虽然这只是一份初稿,但光是设定就非常吸引她。

拍完上一部《青城恋》后,许轻轻其实就仔细思考过自己的演艺事业。

说句托大的话,她从一开始就笃定自己一定会红。

但红了以后呢?

各种邀约合作会纷至沓来,吸引诱惑很大,她不能自乱阵脚。

这时候还没有所谓的经纪公司和公关公司,会有专门的团队帮你打造个人路线规划。

所有的事情,需要许轻轻自己考虑。

她拍电影,是为了梦想,因为她喜欢电影。

因此而得到的其他结果,都只是顺带的。比如红了,比如挣钱了、拿奖了,又或是上什么节目,接什么代言广告了。

但她的核心初衷,还是电影,商业考量,始终只在其次。

上一部林鹤声找她拍《青城恋》,那是她还是新人,能接到第一部 女主角,自然没什么可挑的。而且林鹤声是很好的导演,那个剧本虽然主打爱情,但底色是厚重有内涵的,并不轻浮。而且八十年代初,内地刚从那段动荡解放出来,在文艺影视作品里,对爱情的表达还不敢那么大胆,他们这部电影,几乎可以说算是最先锋的尝试了。

在许轻轻自己的定义里,《老窖酒镇》是一部深刻的文艺片,而《青城片》则是一部赏心悦目的商业片。

等《青城恋》再上映,届时大众对她的评价,又会随着孙珍妮这个角色而转变成另一种形象。

那么,她拍的第三步片子,就至关重要了。

她既不想把自己困在阿月的命运尘埃里,也不想把自己局限在孙珍妮的漂亮美丽外壳中。

许轻轻把那两份让她感兴趣的剧本初稿并排放在茶几上,靠近椅子里,手指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一个在弄堂里沉默地走夜路,是无名女英雄。

一个在戏台上唱尽悲欢离合,是看似光鲜又落寞的戏子。

思考良久,许轻轻提笔,给这两边的地址,各写了一封回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信寄出去之后的一周, 许轻轻陆续收到了两份完整的剧本。

地下革命者那个剧本叫《星星之火》,戏曲名伶那本叫《红牡丹》。

她又花了一周时间,把两个剧本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 一边看一遍做笔记,在本子上写下第一遍阅读时的心绪感受。

十二月的京市落下了第一场雪。

梧桐叶已经彻底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挂起了一层薄薄的霜。

这段时间,她除了必要的电影宣传活动会出面一下, 大多时间都待在制片厂里阅读, 休息, 沉淀, 将所有寄给她的邀约剧本全都看完了,但还是只有那两部最吸引她。

两个剧本的封面皮都已经快被她翻卷边了,许轻轻窝在书房里,最终还是没能完全下定决心。

她想着也不着急, 马上就要过年了, 先好好过完这个年再说。

日子就这样安静地流过,十二月中旬的时候, 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冀北的信。

信很短, 沈霆屿在信尾写了一句“今年的雪来得早,营区外的白杨树挂满了冰凌, 你若是来看,应该会喜欢。”

许轻轻把这封信夹进笔记本里,第二天就订了去冀北的火车票。

出发那天是十二月的第三个周末, 她给宋谨华留了话,说去驻地看看沈霆屿,宋谨华笑着往她包里塞了不少她亲手做的吃食,说带过去让他尝尝。

许轻轻便拎着行李, 拉上围巾裹住脸,坐上了警卫员开着送她去火车站的车。

火车开动,窗外的原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偶尔有几棵落尽了叶子的树枝从窗外划过,被火车的鸣笛声一震,簌簌落下冰碴子来。

许轻轻靠在座椅里,看着不断往后退的田野和村庄,想到马上就到冀北了,心里很安静,因为终点有人在等着她。

……

火车缓缓减速,铁轨两侧的积雪被车头溅起一片白影。

待车停稳,乘客们纷纷起身下车。

许轻轻从车窗也拿着自己行李,走下站台。

站台上的人并不多,零星的乘客裹着厚棉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称薄雾。

然后她看见了他。

沈霆屿站在站台中央,离出站口不远,穿着深绿色的军大衣,肩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着脖子,站得很笔挺,整个人像一株矗立在雪山山上的遒劲苍松,冷峻而挺拔。

冷冽的被风中,军色的大衣被掀动,他深邃的眉骨下露出一双沉静的眼,正朝这边看着。

看到走下火车的她,他没有一秒停顿便迈步朝她走过来。

许轻轻嘴角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将手里的帆布袋一挽,朝他跑了过去。

雪地在她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跑了十几步,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窝。

直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皂角味道,她方才觉得在火车上摇晃的二十多个小时终于落定了。

原来,她是如此的想他。

沈霆屿的手臂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便收紧,一掌贴着她后背,一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紧紧往怀里按。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隔着她毛茸茸的围巾,轻柔而珍视地蹭着她发顶。

他的思念绝不会比她少。直到此时此刻拥她入怀,他方知,他想她想得心脏都快发胀发痛了。

两人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紧紧相拥,汲取着彼此身上的味道。

谁也不知道,那个用围巾挡着半张脸的女人,正是最近全国各地人气红火的女演员许知卿。

若不是这是在外面,若不是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沈霆屿真想现在就狠狠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吻得她在他怀里娇软无骨。

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沈霆屿低头,嘴唇克制地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就那么吻着停了一会儿。

站台上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拖着行李箱的声音和脚步声细细索索的,但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们。

雪花还在从灰白色的天空缓缓飘落,落在他的军大衣肩上,也落在她红色围巾的边缘,两个人就那样静静拥抱感受彼此。

过了好一会儿,许轻轻的声音才在他怀里响起:“好冷。”

她爱美,外套只穿了一件羊绒大衣,里面一件白色羊毛针织毛衣,岂料今年的西北大雪连半个多月,许多路都被雪覆盖了,天气比去年还要冷。

沈霆屿立刻脱下军大衣裹住她纤盈的肩,将她往里拢了拢,牵住她冰凉的手指在唇边暖了暖:“先上车,我们回去。”

沈霆屿一路握着她冰凉的手,从站台走到车上。

车子驶出火车站,窗外的雪还在下。

车内暖风徐徐,终于将她身上的寒意一点点驱散,她歪头看着沈霆屿,他也转过头来看她。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将手伸过去,沈霆屿的手便翻过来,扣住她指尖,拇指在她手心缓慢摩挲了一下,然后一直握着,没有松开。

吉普车在营区里拐了几个弯,在一栋灰白色的军官宿舍楼前停下。

沈霆屿熄了火,替她把行李拿下来,牵着她往楼道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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