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是柳奚昨夜让贞娘帮忙剪的，为防再划伤什么人。她不知怎么解释，也不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合，只好转移话题：“不是说有人在等你？时候还来得及吗，快走吧。”

天边聚拢起黑云，刮起了风。集市上小贩匆忙收摊，行人四逃窜。避雨的避雨，回家的回家，街上很快空无一人。

柳璋猜的不错，方才路上遇见那场风波，柳奚确实有了打回府的心思。来的路上，甚至在打腹稿，拒了与柳璋提前约好的行。然而听到这句话，她难得生了反问的望：“我是不兴，你打算如何？”

外面天上的雨唰地落下来，白雨珠，天地静谧，船上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柳奚的双手被人着，那群歌姬手捧什么在她手上涂涂画画。她四肢动弹不得，这时还有歌姬伸手要摘她的幂篱。柳奚浑的神经瞬时绷，忽然察觉到肩上落了一只手，随后她听到后柳璋轻笑说：“哎，这个你不能动。”

柳璋能悉她的想法似的，叹：“若是因我而断，倒是我的罪过了。”

说完，柳璋顺势看向柳奚。转间，他脸上已有笑意，扬手将鞭抛给护卫，翻下向她走来。

他脸不是很好，手勒缰绳，座下的儿不安地刨着蹄。一个护卫仰脸正说什么，应该在禀报事情。他被划伤的那只手握着鞭，蠢蠢动，似乎想什么。

“敢让我姊姊受委屈，你说个名字来，我们人多，将他抓来，剁了喂狗吃。”

柳璋的声音近在咫尺：“你不就是我的友人？”

柳奚看得神，忽然那只手从她视线中消失。柳奚一惊，抬却见柳璋正翻来覆去打量自己的右手，奇怪地问：“我的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教你看这么久？”

柳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摇摇坠的幂篱被扶正。

二伯父柳辅已与陈耕低声说着什么：“……你尽去……我相信你……”一边调转方向离去。

柳奚低看到自己被打磨、养护，又涂了蔻丹的十指，抬瞧见自己原本素白的幂篱上绣满了。镜中她的后，闹闹地聚满了脑袋，齐齐满意。

一个歌姬娘挤在她边：“娘手上这蔻丹样式，是长安正行的样。我们瞧见一位长安来的娘，派人跟着她四五天，才偷摸着把她指甲上的纹抄全。既好看，还不耽搁弹琵琶

柳璋苦笑着捂住耳朵：“那小娘怎么能这么吵。”又了几人吩咐说：“去把外面那个号丧的抓来。”

立时有几个歌姬娘，像方才簇着柳奚一样，把斐斐拉来了。

柳璋拍了拍手，十几个护卫现在他们边，黑压压一片，其中甚至有蒙面的，看起来煞是唬人。

柳奚下意识将手缩回袖中。

斐斐不知发生了何事，站在门喊得伤心：“娘——娘——”

柳奚赧然沉默。

待了柳家大门，柳奚一看见上的柳璋。

许久之后，混总算结束，有人将比脸盘还大的镜呈到面前。

柳奚愣在门，被那一群五颜六的歌姬簇着推舱内。柳奚了满鼻的香风，千辛万苦地忍着嚏，扬声问：“阿璋，你不是说有友人邀你去——”

柳璋神秘地笑了笑。

柳璋弯腰看她，啧了一声：“大事不妙了，三娘又不兴。三娘一不兴，看起来也不想与我去了。”

柳奚艰难地回，瞧见柳璋就站在她后不远。他个，笑笑地站在人群之外：“三娘的纤纤十指因我受了无妄之灾，这次是向你赔罪来的。”

难不成还像上次那样，让她狐假虎威一场？可今日没有宴席，柳府里的人又都知她的底细，狐假虎威的计策使不成了。

昨日柳璋从曲府回来寻她，说有友人邀他去。可他人生地不熟，于是想邀她一起作伴。换以往，柳奚绝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别说答应，她甚至本不会见柳璋，而是独自一人与宝珠待着。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决意不再像以前那样。

就在风雨来的前一刻，柳奚被柳璋带上了一艘大船。推开舱门，满室彩衣飘飘的歌姬，齐齐唤：“贵客~”

上车时，柳璋伸手作势搀扶，柳奚摇避开，兀自扶着车上去。柳璋立在一旁，忽然：“昨日见你，指甲还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