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像只窜天猴一样撞来，得岑濯玉差向后倒在雪地里，单手撑住，腔里闷笑两声，才抱住她的后背拍了拍。

少年的神忽然变得邃，遥遥望向正在落雪的天空，零碎的细雪飘落下来，寂静无声，像他还未长成，却已在心底铺就的野望。

莹珠一知半解，小声附在他耳边答：“就是说，如果我能攒下很多钱，采荷就不会对我那么冷淡了？我还能随意使唤她？”

苍天白雪下，少年穿一洁净的竹青，长发半束半披，腕上挂着早先给她准备好的披风，瞧她踩着清晰的雪脚印跑过来，微笑着蹲下，张开手臂等她。

“先生教我们背书和计数了，算筹跟我在山里捡的木一样，我很会数呢，先生说我算的最快了。”

她小小

说话间，岑濯玉已将她单手抱在怀里，粘在她裙角的雪，回走上通向他们小院的路。

她睁着圆圆的睛仰看他，天真无邪：“哥哥，你看我的脸什么，我脸上也沾到墨了吗？”

“哥哥！”她开心的笑起来，张开手臂向他跑去，挂在肩上的书袋被扭起来的得甩来甩去。

兄妹二人都不是非要人伺候的金贵，在府里行走动，能彼此结伴，便不会驱使下人。

莹珠被冷待也好，被找茬也好，都没放在心上过——她只要有哥哥就够了。

他将披风给她裹上，掏帕了她手心还未的一墨迹，耐心的，“若是这样，那今晚我多教你写几个字。”

不晓事的年纪烦恼总是少些，岑濯玉喜她的纯粹，也因此更怕她会受伤，才要潜移默化的教她一些理。

“你若不识数，钱给人偷了都不知，府里虽然有下人，但下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贪，很难到尽忠职守，但若你能给别人的利益足够多，想使唤他们，就很容易。”

——她现在有吃有穿，还有哥哥陪着，什么都不缺。

如此勤奋好学，岑濯玉怎会不喜。

岑妧儿晚了半步，扑了个空，气得咬牙：家中谁不奉承喜她，这死丫竟敢无视她，避她跟避瘟神似的，当真没教养。

的那抹亮黄逐渐靠近，莹珠想也没想，立揣好书本护在怀里，抹了油的老鼠似的窜去。

闻言，岑濯玉看向她的小手，果不其然，又写了一手的墨。

“好啊好啊。”莹珠求之不得。

他无奈的歪过脸，“小宝，写字的时候少蘸些墨，下力轻一，瞧你手黑的，墨一半写在纸上，一半都撒你手里了。”

莹珠不好意思的抿了抿，乎乎的小脸往他埋，“学塾的孩们就我去的最晚，认识的字最少，三字经都不会背，我想多写几个字，想着多写几遍就认识了，有着急，才沾脏了手。”

“那等你学会算术，哥哥就奖励你零用钱。”

学塾外，莹珠早把岑妧儿抛到了脑后，嘴里念着今日新学的字文，踩着没过脚背的积雪，脚下咯吱咯吱，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来接她的岑濯玉。

低瞧她因为笑容鼓起来的小脸，心下慨：小孩长得快，不短衣，才两个月就长了些，原本瘦瘪的小脸儿也有气了，但比起二房圆的岑元宝来，她仍是瘦小，跟只刚爬娘胎的小猫儿似的。

“我要零用钱什么？”莹珠坐在岑濯玉手臂上，搂着他的脖，一脸纯真。

等她学成个识字懂礼的大家闺秀，看岑妧儿还有什么话说。

长大……

岑妧儿找她的茬不是一次两次了，无非就是揪着她的和她不识字、没规矩的事一遍遍念叨。

岑濯玉却：“不只是她。”

莹珠依恋的靠在岑濯玉怀里。

“今天在学塾学了什么？”

一气，怜的将女孩往上搂，侧脸枕在她茸茸的兜帽上，喃喃：“等你长大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