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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而不是公众面前那个总是挂着极具感染力亲切面具的意见领袖。
狄安娜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
“介意我抽烟吗?”
然后她未得到同意便将女士香烟放到唇间,举着火机示意一下,叮一声点燃。
香烟肉眼可见燃烧一小节,可见肺活量的出众,过肺后微微偏头,烟雾直直略过塞西莉亚侧脸。
“有。”她说,“也如你所说,并非物质层面的价码。”
“你多少岁了?”塞西莉亚对那烟雾视若无睹,“告诉我,我想确认你子宫的价值。”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和刚才问“你的子宫有价码吗”一模一样。
没有尴尬,没有隐晦,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谈论这种事情时通常会有的尴尬或回避。
狄安娜把烟嘴放到唇边,深吸时看着对方。那道目光在塞西莉亚脸上停留,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三十一,处女。”
她说“处女”这个词的时候,不羞耻也不解释,像在递出一份资质证明,上面盖着章,日期清晰,随时可以查验。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没有流过产的最健康的子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狄安娜的小腹上。
那道目光不带任何感情,是一个买家在看一件商品的品相。
但,尊重一件商品的完好程度和尊重一个人是两回事。
狄安娜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站在拍卖台上的一件珍品。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层,走廊里还是没有脚步声。
这间小会客室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盒子,两个足够奇葩的女人站在盒子里面,谈着一笔更奇葩的“商品交易”。
“你要什么?”塞西莉亚问‘价’。
“这我得想想。”
狄安娜说着像是在计算。
或许计算一个孩子换一个愿望是贵了还是便宜了,计算塞西莉亚的能力边界在哪,计算她这辈子最想要的那个东西——那个她做了六年侦探、经手了上百件委托、攒下了足够她体面退休的钱之后,仍然够不着的东西能不能用这个子宫换到。
塞西莉亚认为自己读出了对方全部的心理活动。
她看着狄安娜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嘴角动了下,露出某种比笑更淡的东西。
“一个孩子,”每个字都放得很慢,很稳,“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上不设限。”
塞西莉亚没说“力所能及”,说的是“能力范围内”。
前者是谦辞,后者是声明。
狄安娜的眼睛眯了一下,品味着这句话的分量。
“尊贵的夫人,”她开口了,声音里有某种类似于欣赏、带着玩味的郑重,“坦白说,我完全没想到这次追加的‘委托’这么的…特别。”
她说“特别”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塞满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词。荒唐。越界。不像你会做的事。不像任何人会做的事。
塞西莉亚只是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而我想过你会答应,毕竟一个委托才赚多少?以我为例,三十万英镑,一年能有多少单?”
对塞西莉亚来说,三十万和三块的区别只在于数字后面跟了几个零。
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狄安娜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确认。
确认她算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