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也很。只是比以前稍微…”建树谨慎地挑选着字“稍微疏松了，像一个堆起的雪人，叫人忍不住要拍打拍打…”

“你连我也不放心吗？”沈建树难得地红了脸“我只是觉得，她穿了你以前的衣服，简直同那时的你一模一样。”

这么多的不用柴烧自天而降的，多舒服呀！小髻本想再冲一会，想到来时妈妈说过要听的话，就跟着来了。

“小髻很漂亮，是吗？”阿宁空问沈建树。一间屋半间炕的，小小房间住这么一位姑娘，她索先给丈大打预防针。

“那我现在怎么样？”阿宁希望听到丈夫的恭维。

这是单位的浴池，人们多半熟识：“这是谁呀？”有人羡慕地问阿宁。

小髻很脏，也许自了娘胎，也没用过这么多洗过澡。阿宁用带着香味的浴，毫不吝惜地朝她泼去，浴刹那间变了颜，香味俱失，褐的像咳嗽糖浆一样粘稠，汇成一小溪下。

小夫妻说笑着，为小髻在走廊里铺了个小小的床。

“走吧。”阿宁小髻。

“，这使不得。怎么好都用你的？”小舍忙推辞。

“是我妹妹！”声哗哗，阿宁用压倒声的嗓音说。

墙上楔一颗钉，牵起一长长的铁丝。再挂上帘，小髻的床就成了一间独立小屋。夜里正屋的人，就看不到小髻了。

了浴池，该换衣服了，阿宁像变戏法似的拿内衣外衣，要小髻从到脚换个彻底。

那个肮脏土气的小髻丢在浴池的污里了。走回家的小髻洁净而芬芳。

小髻实在是太像年轻的阿宁了。脸庞像，段像，所有的地方都像。这是造化的功劳。阿宁好像隔着历史的雾，在观察年轻时的自己，不由得发叹。

下，像每个人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样，无遮无掩。女人们在不动声地打量着，比较着，评判着自己与别人。发育尚不成熟的少女，虽然，却像还没熟透的青果，显过于分明的棱角。生育过多的老妇们，松弛的和几乎分不什么界限，下垂的腹围裙般的耷拉着，线条糊涂混，令人到人生的悲哀。惟有成熟的姑娘们和少妇，才是浴池的公主与皇后。

“自己妹，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吗？再说，这些衣服也都是我不能穿的。”阿宁说的是实情，但还有一个理由她不曾说：妈妈说过，乡下人上有虱。

终于小髻上能搓起泡沫来了。雪白轻盈的香泡沫，云彩一样簇拥着，像给她穿一件纱衣。当着这么多人赤，虽说都是女人，小髻也不习惯。刚开始，她不停地用手捂着。阿宁要帮她搓脖，洗后背，她的手只好放下。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温，待到阿宁拧大龙，让瀑布一样的将小髻冲洗净，全澡堂的女人们，只要她不是瞎和存心嫉妒，都惊叹起小髻的丽和健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