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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断掉眼睛的干扰,盛宁全身心以感知来判断一切。
渐渐的,暗掉的视野重新亮了起来。
盛宁“看到”自己和芦花浸泡在黑色的泉水中。
泉水每稀薄一分,就会有一分力量被他们给吸收。
她感觉到了芦花的痛苦,但更感觉到了它的坚持。
因为在变得强大,就算痛苦也能忍受。
盛宁其实没有芦花能忍,但新奇的感觉压过了痛苦,她体会着自己与芦花在这种情况下达成的共感。
芦花对力量的渴望,对痛苦的耐受也感染了她。
她和芦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这叫什么?人鸡合一吗?
盛宁把自己给逗笑了。
周围的黑色在变淡,刚才从源石里引出来的污染之力好像要耗尽了。
芦花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催促:“不够,再多来点。”
在共感中,盛宁直接听到了它说话。
眉头微皱,感受一番后,又引了一些污染之力出来。
刚吸收过一波再吸收,身体有些刺痛,可具体是哪处又说不出来,同样的,芦花亦不好受,盛宁能感觉到它的身体像是吹起来的气球,鼓鼓胀胀。
可待这一轮吸收完,芦花竟然咬着牙挤出一句:“再来!”
盛宁哪会听它的,直接收起污染场域,睁开了眼睛,拿起源石打算看一下现在怎么样了。
谁知,一团黑影猛地将盛宁扑倒在地。
芦花的黑豆眼泛着红光,尖喙比着盛宁的脖子,凶狠道:“咯咯!”我说了,还要!
盛宁目光一沉,自然场域笼罩住芦花。
瞬间,芦花宛如被丢入冰天雪地,对强大力量的贪婪、因躁动而产生的杀意都消失无踪。
芦花呆住,慢慢收回了尖喙,用自己的脖子蹭了蹭盛宁的。
细腻温暖的绒毛触碰到盛宁的皮肤,痒痒的,她把芦花的脑袋推开。
芦花可怜的小小地叫了一声。
我不是有意的。
芦花觉得刚才的自己就跟疯了一样,它不承认那是它。
盛宁眼中闪过一抹心惊。
她不是惊讶于刚才面临的死亡威胁,说真的,虽然芦花的等级比她还略高一些,但有一种强大的直觉告诉她,芦花伤不了她。
这种莫名的底气来的古怪,却真实存在。
盛宁只是心惊于污染的恐怖,轻易就扭曲了芦花的性格,控制了它的心神。
芦花其实是一只意志很坚定的鸡,相比人类的复杂,它目标专注且单一,它想要强大,它也比谁都清楚盛宁的强大。
所以就算是第一次见,都没对盛宁动手。
结果……
盛宁拿出一滴绿泉,喂给芦花。
芦花这才松了口气,飞快吞下绿泉。
盛宁眼睁睁看着它黑豆眼中的红光褪去,又用自然场域检查了一下。
这次就没有给它按摩时那么温和了。
芦花毕竟是污染物,盛宁这么做它是不太舒服的,不过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强忍着没有反抗。
等到盛宁撤掉力量,它感觉到自己燥热的脑子舒服不少,知道盛宁是为它好,又凑过去讨好地蹭了蹭盛宁。
盛宁看时间不早了,把它放回鸡窝,自己也去睡了。
忙活这么一通,盛宁是真的困了,结果她感觉自己才躺下,就被一道高亢的仿佛是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
盛宁扯过薄被,把自己的脑袋蒙起来,但还是不行。
这鸣叫真的太高亢了,被子根本阻绝不了。
盛宁火大地坐起,简单穿好衣服,沉着脸打开客厅的门。
月亮已经隐入云层,却有一抹微薄的亮光照在院子里。
院子正中,一只身披黑羽的母鸡正高昂着头,迎着晨曦引吭高歌。
晨曦也仿佛格外偏爱它,所有的光都聚拢在它身上,周围反而很暗。
盛宁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那光照在芦花身上,那一身黑毛也由纯粹不透光的浓黑,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芦花回头,黑豆眼对着盛宁眨了眨,仿佛在暗示什么。
可不等盛宁领会,它的翅膀抬起,缓缓张开,那五彩斑斓之色也像是万花筒一样变幻,犹如孔雀开屏。
盛宁不自觉看得入了迷。
她没发现自己的呼吸慢慢与芦花的打鸣声形成了一致,随着这般奇特的韵律,笼罩住芦花的光流向了盛宁。
盛宁身体一震。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光。不不不,准确的说是光中蕴含着力量。
曾经吃下芦花的蛋时的感受,在这一刻复现。
盛宁的血肉又开始燃烧,像在被一寸寸地淬炼。
只是比起之前的酷烈,要柔和得多,像朝阳给人的感觉,蓬勃积极温暖。
不知过去多久,芦花收起了翅膀,向盛宁走来。
朝阳升起,火红取代了之前鱼肚白般的晨光。
芦花那五彩斑斓的黑,也被染成了霞色。
盛宁注意到它的黑豆眼更黑了,炯炯有神,仿佛一夜之间长了几岁。
盛宁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结,结束了吗?”
盛宁回头,看到了杜英和小曲。
两人穿的都很单薄,大概是站得太久,被凉风吹得微微发抖,可看她和芦花的眼神却很奇特。
“你们……”
杜英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双手比划:“老板,你刚才和芦花好像在吸收日月精华哎!”
盛宁嘴角微抽。
她之前还在想她和芦花像魔修。
盛宁果断跳过这个问题:“你们也是被芦花的打鸣声吵醒的?”
杜英这才想起来自己会大半夜跑出来的原因,用力点头,看芦花的眼神多了一抹担忧:“芦花是母鸡,怎么会突然打鸣?它不会性转了吧?”
“性转?”
“嗯,我记得有个冷知识说鸡的性腺是双向的,如果有一侧受损,另一侧就可能发生功能逆转。”
盛宁心想,那你懂得还挺多。
“放心吧,不是生病。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芦花可能要进化了。”B级污染物升A级,又何尝不是进化?
至于性别,对于污染物来说,它们是没有性别的。
就连盛宁,如果有需要的话,她也可以从生理上完全变成男性。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一是她更习惯女性的身份,二是这种转变,对基因的修改就太大了,容易不稳定。
“这样吗?那可太好了!”杜英非常高兴,“肯定是昨天毒蛇吃的太多,诱发了异变,不知道它会不会跟灰狸花一样,变成巨型战斗鸡?”
盛宁想了想:“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芦花不喜欢太笨重的身形,它应该会往提升速度和鸡爪、鸡喙锐利程度的方向进化。”
“也是。”杜英想起了芦花凶猛除虫的身影。
光一晚上不足矣让芦花晋升A级,中午大太阳,盛宁等人都在屋里纳凉,它跑到院子里继续高歌。
盛宁一咬牙,也走了出来,果然跟早上那会一样,又蹭到了芦花的光。
只是中午的太阳可不如早上温和,盛宁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是比喻,她整个人都开始冒烟。
杜英和小曲吓得够呛,连忙压了一桶水,往一人一鸡身上泼去。
刺啦水汽蒸发,竟然形成了一大片白雾。
这得亏是灾变后,是农场内地广人稀,不然非得被误会是火灾现场。
“英姐,还要再泼吗?”小曲的手都在哆嗦。
杜英何尝不怕,这可是老板啊,再和善的老板也是老板,往老板身上泼冷水……“坏了,她头发要着了,赶紧来一桶啊!”
得,继续泼吧。
等一切结束,盛宁和芦花还没咋地,杜英和小曲两个置身事外的累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