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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为掩护,收集驻军调动和基建项目的情报。”他说,“他原本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是通过赵磊这条线把他给揪出来的。赵磊,你还记得吧?”
庄梦白目光动了一下:“记得。”
应该是地震那天在南边山里亲眼看到荻阳城从天而降的倒霉小子,签了巴掌厚一沓保密协议。
“赵磊签完保密协议放回去以后,其实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盯他,怕他万一说漏嘴了或者是被其他人盯上了,也好给他善后。”许参谋说,“结果他没往外说,倒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赵磊和周海鹏的来往其实挺正常的,盯梢的人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直到有一回,他们发现周海鹏的车停在赵磊家巷子口,熄了火,人没下车,也不像是等人的样子。等了大约一刻钟,他下车买了包烟,又上车坐了一会儿,然后开走了。
这本也是个很普通的细节,普通人估计也就是“哦”一声然后就不放在心上了。但情报科的人向来多疑,既然已经有了不对劲的直觉,那就索性查了一下。
结果还真查出了点东西。这人的货运公司账目结构不对,而且加密邮件频繁,通讯对象指向境外节点。情报人员顿时兴奋了起来,继续深挖,结果挖出了还真挖出来了这条大鱼。
庄梦白有些疑惑:“那为什么当时不抓?”
“要抓很简单。”许参谋说,“但抓了他,他背后那条暗线就断了。而且天坑已经上了他们最高优先级的侦察清单,你今天抓了鸬鹚,明天还会有别的鸟飞过来。”
华夏国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国外很多势力的严密关注。
庄梦白明白了,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就打算将计就计”
“对。不但放他进来,还给他准备了全套剧本。”孟远舟笑道,“自己推断出来的结论,比别人告诉他的更可信。”
许参谋看向她:“但这也不是最终目的。抓一条暗线只是顺带的。最重要的是,巴南天坑不可能永远藏着。这么多人的营地,这么多物资进出,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与其让国外情报机构天天往死里盯,不如给他们一个说法。”
庄梦白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而这个说法,最终也会成为我们对外宣布的说法。”
到时候先发布一条关于考古重大发现的报道,巴南天坑因地震惊现大齐古城遗址、建立国家级考古基地、保护性挖掘,甚至是之后对全国人民逐步开放
庄梦白边听,握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掺杂了半真半假的说法,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如果能够形成大规模共识,后续即便是有人透露出这里的真相,说不定也会被大家认为是他在开玩笑。
这也说明,指挥部已经评估过了。荻阳城的百姓离走出天坑、融入到现代社会,不远了
帐篷外面风声隔着帆布传来,闷闷的,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鼓。安置区里有人在放音乐,大概是食堂那边还在排练过年的节目。风中偶尔夹一点姜汤的味道,还有笑声。
这让庄梦白的情绪莫名变得明快了起来。
果然——许参谋从态势图底下抽出了一张纸,展开来一看是一张外围设防调整方案。图上标注的明面岗哨,比现在少了一半。
“从明天开始,外围明面上的关卡逐步撤销。空域管制也会放宽。一步一步,让外面的人觉得这里正在恢复正常。不过,明面上的岗哨撤掉一半,小庄你主管治安的担子就更重了。”
他叫她来也是因为这个。后续肯定还会有一些混沌不明的人会冒充各种角色混入到这儿,甚至是混入到安置区里面去,这就需要她有足够的警惕心了。
庄梦白看着那张图,脸上露出笑容:“我这儿没问题,不过,您再给我一些人呗,我们巡防队编制不够啊。”
许参谋哈哈一笑:“你自己拿主意,想要什么人你去选。”
庄梦白立刻站起来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只要给她人,那就一切都好说嘛。她看孟远舟这小伙子就很不错,先要过来再说。
事情聊完了,庄梦白和孟远舟寒暄了几句套了个近乎,再向许参谋讨了杯好茶便起身告辞了:“这不明天就要过年了嘛,我报名了包饺子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许参谋开心得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你可得要好好表现,别堕了我们侦查连的志气!”
庄梦白响亮应下:“您就放心吧!”
虽然她还不怎么会包饺子,但这话得要先放出去,不能未战先怯。
孟远舟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参谋,我也先去写报告了。”
“去吧。你明天到指挥部来一趟,把安置区的治安方案重新过一遍。关卡撤了不代表放松,暗线的工作方式要提前布局。”
“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帘子,恰好阳光照过来,庄梦白站在明处,孟远舟隐于阴影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往外走。
“今天天气倒是很好。”庄梦白心情不错。
孟远舟颔首:“今年冬天倒是经常出太阳。”他有些好奇,“听说庄连长是第一个进荻阳城的人?”
太阳底下,安置区的欢声笑语隐隐传来。
庄梦白点了点头,感慨万分:“是啊,那会儿”
那会儿城里一片冷寂,土地荒芜,草根都看不到。虽不说饿殍遍地,但也是路有枯骨。百姓面黄肌瘦地躺在家里等着饿死,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苏四跪在地上求她救救弟弟妹妹。李氏挺着大肚子靠在墙根下,已经快撑不住了。
可现在,他们要高高兴兴包着饺子等着过年了。
饺子、馄饨、包子这些吃食,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不过是面粉裹了馅儿。可在这片土地上活了上千年的老百姓心里,它们的分量却远不止于此。
面粉是土地里长出来的,磨成粉,揉成团,擀成皮,每一步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活路。肉馅是积攒了一年的念想,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剁碎了甚至几乎都尝不出口感的肉末、也足够让人在灶台前搓着手等上一整个下午。咬开面皮的那一刻,热气先涌出来,然后是肉汁在舌尖上化开,烫得人吸溜一声,却舍不得吐。咽下去的那一口,好像把那些在寒夜里蜷着身子熬过来的日子也一并吞了下去,换成了胸口一团实实在在的热。
华夏老百姓们,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对于食物的最朴实的终极想象,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庄梦白在食堂里认真埋头包着饺子的时候,觉得这真是一个神奇而美好的东西。她很想抒发一下自己对它们的赞美
可是!它为什么这么难包?!!
*
事情要从头说起。
临近过年的这天早上,炊事班的班长在食堂后厨对着堆成了小山的馅料盆和面粉袋发了好一会儿呆。在这儿的很多专家和士兵们都是北方人,所以过年肯定是要包饺子的。汤圆和年糕都是现成的,但饺子是要现包的,而且还得管够,不然不像样子。
但管够这两个字,搁在一万多人头上,就不是一句口号了。
老周粗略算了一下。按每人十个饺子算,那也得包十万个,况且那些年轻的士兵们呵呵,不是他吐槽,那可比牲口能吃多了!炊事班满打满算三十来号人,就算从早包到晚不歇气,一个人一天能包几百个顶天了。三十个人包一天,统共不到两万个,连零头都不够。
老周把计算器按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算错,然后去找了姚主任。
姚主任听完也沉默了一会儿。
“包不过来。”老周愁眉苦脸,“要不咱们直接采购吧。”
“实在不行的话那也只能紧急采购了”姚主任皱着眉,但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忽然笑了一下,“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什么?”
姚主任:“包不过来,就让大家自己包呀!咱们就办个包饺子大赛,找几百个人参加,又热闹又有参与感,而且还能帮你完成任务!”
老周心悦诚服:“这办法好。”
要不说人家能当上这个主任呢。
很快,食堂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腊月二十九下午三点,食堂举办第一届新春包饺子大赛,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