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红继续说：“不止是手机，还有后续会有电影、电视节目”她有些茫然，因为这番话完全是鹦鹉学，但实际上她也不知电影和电视节目是什么东西。

值班护士小周一气，压着火气指了指两人的胳膊，语气十分抓狂：“主任，您看看。这两个人趁我去拿药的功夫，比赛谁的药滴得快，把输调节给拧到了！”

围城。观音土。疤脸闯来的那个晚上，菱娘被扎得哇哇大哭。她在院里跪着求庄梦白把女儿带走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里正在建设一座儿童游乐区，给那些实在是没地方可玩的小朋友们玩。实际上，安置区的百姓们并没有主动提来要有一个这样的东西。因为，“儿童游乐”这个概念在他们的意识里本就不存在。

菱娘骄傲地把本合上，又把今天学的新字念了一遍。念完以后，她把本到枕底下，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枕下掏了一糖——还是那个年轻士兵给她的同款。

两个病人低着，不敢吭声。

“胡闹！”方主任的脸沉了下来。

方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李氏，把台灯拧亮了些。菱娘翻开本，第一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菱娘”两个字。笔画细不一，有的地方用力太重差戳穿了纸，有的地方歪得快要倒下去，但确确实实是她的名字。

“现在知疼了？”方主任手上动作没停，又把另一个的胳膊也检查了一遍，“比赛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疼？”

给她听沉默了。属实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拿了个药，这俩就能给她整这么大的幺蛾来。

“我知，我知”

护士在旁边告状：“他们说觉得药得太慢了，想让它快一。还说在堂排队的时候看别人喝喝得快，觉得自己打针也不能落后”

。上次姚主任来我们巷里发通知，手里就攥着一个。”

天已经全黑了。

护士重新给两人扎了针，一边扎一边念叨：“这次给你们调到正常速度，谁要是再动，我就把你们的手绑在床上。说到到啊。”

李氏觉得自己得说不一样的：“而且，在外面，人用手机能的事可就多了去了。”

菱娘没有回答。她的呼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这一天过得张又兴奋，她熬到现在早就累了，得到了母亲的承诺后几乎是一下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个没盖上的本角。

“在。”李氏搂了女儿，“以后娘哪儿也不去了。咱们母女俩好好过日。”

菱娘靠在母亲怀里，闻着母亲上那淡淡的药味和军大衣糙的气味，觉得这辈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她把脸贴在母亲的上，听着她的心，声音闷闷的：“娘，你明天早上还在吗？”

“嗐，我真没瞎说。上次听姚主任说过，上要开的那个惠民超市，后续也会有手机卖。不过价格肯定不便宜。大家伙儿攒把劲，努力赚工分，说不定到时候也能用上这手机呢！”

“这是你的名字？写得可很好”

这些事情护士们每天都在纠正，但纠正了一个又冒另一个，防不胜防。

他弯下腰，先检查了那个得厉害的。手指在胀轻轻了一下，病人疼得直冷气。

两人把得像小啄米。

方主任快步走病区。

李氏不认识字，但她认得这两个字的形状，以前去赶集的时候找李童生给家里人写信，李童生写过菱娘的名字，那张纸她还一直藏着呢。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护士：“放心吧主任，我盯着呢。”

赵叔往前凑了凑：“还能啥？”

其他人都散了。田红和赵叔最后走的，临走时田红代她：“明早我带你去医疗组报到。还有，这两天要报名扫盲学校了，你要是养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报名？”

所有人都唰地一声转过去看着她。

王阿姨于是赶去向委会申请建立一个儿童游乐区，批复也很快就下来了。

与此同时，育孤院旁边的空地上，一片闹。

李氏知呀！

游乐？对他们来说，无非也就是家长从外面买了一类似陀螺这样的小件回来玩而已，或者是在闲暇的时候在外面疯跑，甚至还比不上乡下长大的小孩可以抓鱼摸虾。

经过一个月的分和治疗之后，医疗区这边的压力已经减轻了很多。他估计再有一个月左右，这边便能成为一个常规的临时医院，征调来的不少医护也都可以返回了。

第二天，李氏先去医疗区了个检查，医疗区的方主任很兴地恭喜她痊愈，只是叮嘱她还比较弱，最近这几个月都要好好养着不能重活。

田红笑眯眯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她睛亮晶晶的：“娘，我也会写字了，我写字给你看。”

还没到病区，就听到护士气急败坏的喊声：“这也是能随便动的吗？啊？！”

李氏看着女儿认真的样，摸了摸女儿的发，声音有哑：“好，写得好。”

她低下，把脸轻轻贴在菱娘的发上。

菱娘也很骄傲地起了小脯。对呀对呀，她不仅知，还用过了呢！要是没有这个，她可真的每天都要哭鼻了。

李氏坐在床沿上，菱娘去把门关好，然后爬上床，挨着母亲坐了下来。她低从枕下面翻了一个本——就是她在育孤院用的那个本。

王阿姨站在空地边上，看着前忙碌的景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田红和赵叔回了隔，屋里安静了下来。

大家一下就沸腾了起来。

他起往门外走，打算去找姚主任商量这件事。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又停下来，对护士说了句：“今天那两个，多观察一会儿。”

“怎么回事？”方主任走过去。

“娘不疼了。”她说，声音很轻，“早就不疼了。”

两人脸一下白了。

李氏想了想，说：“我在医院的时候，天天看那些护士用手机。她们中午不去吃饭，就在手机上戳几下，过一会儿就有个穿黄衣服的人骑着一辆电动车把饭菜送到楼下了。护士说那叫外卖。下了班也不走，坐在走廊的椅上，对着手机说。手机里住了个小人儿，能回答她，帮她查东西、算账、找路，什么都行。他们付钱也用它！”

“嗯！”菱娘使劲，又往后翻了一页，上面写着别的字，“这是人，这是大，这是小，这是家”

李氏没有动，就那样靠在床，一只手搭在女儿的后背上，受着她小小的随着呼一起一伏。

方主任站起，在病区里走了一圈，叹了气。遇到这些事情简直比自己上了台五六个小时的手术还要累。这段时间也不止是他们两个，还有病人把绷带拆了自己重新包，包得七八糟；有病人觉得药片太大吞不下去，偷偷掰碎了吃，不知有些药不能掰开；还有病人把消毒用的酒当成药酒往伤上抹，疼得嗷嗷叫

只见两个年轻男正坐在各自的病床上，一个捂着左胳膊，一个捂着右胳膊，两人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得意劲儿，但在护士的怒视下又缩着脖，活像两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其中一个胆大些，小声说：“我们我们不知”

*

“这个是给娘的。”她把糖到李氏手里，“三喜哥哥给的。他说甜的，吃了后你就不疼了。不过，不要现在吃哦，牙齿里会长虫。”

他想到这些就不免有些脑壳疼。医疗知识科普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正好，后天就是之前定好的义诊日。方主任拿起笔，在自己随携带的便签本上写了几个字：义诊 健康科普。在科普后面，他又重重画了个圈。

“嗯，就住这儿了。这儿有学上，有饭吃，有人对你好。娘哪儿也不去了。”

至于劳动赚工分，她就暂时不安排李氏去了。

送走李氏后，方主任心情愉悦，往病区走去。

他想了想，又加了几条：输常识、用药禁忌、伤护理、个人卫生。都是最基础的，但恰恰是这些人最缺的。不能只靠护士们一遍遍纠正，得有个正式的、系统的宣讲。哪怕一次讲不完，先讲最要的那几条也行。

第67章

她又写了一遍给母亲看。先在嘴里念叨一遍，然后一笔一划地落在纸上：“王阿姨说，家就是上一个盖，下一只猪。”

李氏闭上睛，想起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

有人艳羡咂了咂嘴：“咱们要是也能用上这东西就好了。”

大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窗外月光清冷，营区的路灯在石路上投下一圈一圈黄的光斑。不远，发电机的嗡鸣低而持久，像是这座营地的心

最后是这里。这间小小的屋。这张铁架床。这盏不会冒烟的灯。怀里这个终于长了的孩。

两个病人的胳膊都起了大包，输里还回了一截血。一个得轻些，只是鼓了个青紫的包；另一个严重些，整条小臂都了，肤撑得发亮。

“疼疼疼大夫，轻儿。”

“我也知，说是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人说话，还有看见人影。”

如今，空地上已经立起了一座梯。是那大型的外面儿童乐园里常见的梯，对于这些从没见过的孩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稀奇。梯旁边还有一座攀爬架，铁架外面包了一层彩的塑料，上有个小小的平台，可以站

方主任听完，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委会表示同意。

“那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李氏低看着手里那糖，透明的塑料纸包着，里是橙黄的糖。她把糖放在床的小柜上，然后伸手把菱娘揽了怀里。

“对，就是那个。”李氏，很骄傲，“我和菱娘就是用这个见面的。”

所谓穷人的孩早当家，即便是城中稍微富裕的人家，但凡请不起买不起几个仆人，家里的孩从四五岁开始就需要帮忙一些事情。可能不需要地，但是要家务、带弟弟妹妹等等等等。像育孤院里面有个女孩，才七岁，但之前在家的时候洗衣、饭这样的家务全都是她在。

方主任低一看：“”

屋里很安静。电灯发一圈柔和的黄光，把墙上那些铁的纹路照得温温的。隔邻居的声音已经停了，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隐隐有发电机的嗡鸣声。

然后是直升机。手术。十几层的楼。满城的灯火。亮得不像真的。

“你们知不知，药滴太快会人命的？”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两人，语气严肃，“这药是往血里送的，要是滴太快，心脏受不住，肺受不住，血也受不住。轻的胳膊了，重的可能会心衰、会休克。到时候就不是个包的事了，是要送急救的！是会死人的！”

李氏这个月在外早就会到了识字的好，不识字连电视上放的东西都看不懂，一就应了下来。

但是，到了安置区后，一切的生活习惯都被重塑了。家里没什么家务了，吃饭、烧这样的事情都不用自己心。大人们忙着上工赚工分。这些孩便一下闲了下来，完全到了放养状态。他们自从发现育孤院里面居然有很多新鲜的有趣的玩时，便经常三五成群地过来，地想要来。

这些荻城的百姓，对现代医学几乎一无所知。他们以为药滴得快就是好得快，就像吃饭吃得快就能快长力气一样。别说这些刚接现代医学的穿越者了，就连本地土生土长的现代人也经常折腾让人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来，让人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