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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接。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玉匣,又看了看锦被里那个小小的、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轻声说道:“给它用。”
韩太医膝行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玉匣。
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竟压下了些许殿内的暖意。玉匣里躺着一株通体莹白的雪莲,花瓣层层叠叠如冰雕玉砌,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千年寒巅之上长成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封存五年,此刻重见天日。
韩太医取出一片花瓣,以温水化开,用指尖沾了些许,极轻极轻地抹在婴儿的嘴唇上。清冽的汁液渗进去,婴儿的小嘴忽然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像是尝到了什么。
然后,它皱了皱鼻子。
随着雪莲水喂入,婴孩青灰色的脸竟真有好转起来。韩太医在将一小碗雪莲水喂入后,立即诊脉,婴孩将断未断的脉息,细细的、颤颤巍巍的重新勾连起来。
“有用!”韩太医声音一下拔高了,惊喜的喊道,“真的有用!”
皇帝点头:“那就喂着。”
天山雪莲一共九片花瓣,韩太医思量再三,决定一日喂婴儿一片,同时佐以百年老参、山茱萸、补骨脂、肉桂一起温养着。连喂九日后,婴儿真的慢慢康健起来。
起码喝奶每次能进的更多些了。
这几日,婴儿就一直养在正殿内,皇帝的枕旁。它需要每隔一时辰喂次奶,一夜折腾三四次,加上换尿布,哄睡,没一夜整觉。
皇帝腹部的伤口冬日里好得慢,翻身起身都带着钝痛,竟也忍着,没有让人将婴孩抱去侧殿。
更甚者,在雪莲喝完后的一日晚上,王德海前来喂奶时,皇帝突然开口说道:“朕来。”
王德海一怔:“陛下?”
皇帝没看他,只伸出手去。王德海连忙小心地将婴孩托到皇帝怀中,又仔细叮嘱:“陛下要用手托着小殿下的后脑勺,婴儿脖子软,脑袋撑不住,喝奶容易呛。”
皇帝僵硬地调整姿势,动作有些笨拙,五指撑开又收拢,试着找到一个稳妥的角度。他托了托婴儿的小脑袋,手心触到一层薄薄的、温热的绒毛,触感让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皇帝接过小勺来,盛了半勺奶水,凑到婴儿嘴边。婴儿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奶水顺着嘴角淌下去一些,又咽进去一些。他再舀一勺,再喂。动作不算熟练,却出奇地耐心,一勺接着一勺,直到小碗见底。
“陛下,”王德海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小殿下真的很乖,这个年纪的婴孩,几乎没有不哭的。”
念念就每天不哭也不闹。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天性如此,声音都很少发出。偶尔哼唧两声便又安静了。
皇帝在喂进去最后一勺后,瞥了王德海一眼:“婴儿不都这样吗?”
“当然不了。”王德海说道,语气夸张起来,“您是不知道,大皇子那叫一个能闹腾。翊坤宫那几年,上上下下没一个宫人能睡好的。夜里哭起来,隔着两道殿门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