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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脉门处停留良久,似乎在反复辨认什么。渐渐地,他的脸色竟也有些发白。最后,他与陆太医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竟是同样的惊疑之色。
王德海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顿时更沉。
皇帝靠在御案后,声音淡淡,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
“怎么。”
“朕的脉象——”
“竟这般难诊?”
这话一出,韩太医和陆太医皆浑身一颤,立刻跪地。
他们不约而同的余光瞥向一旁仍跪在地上的张院判。张太医低着头,背脊绷得笔直,额角已见细汗。
殿中一时安静得出奇。
风从殿门缝隙里钻进来,吹动高悬的宫灯,灯影在地上微微晃动。御案后的皇帝却始终没有动,只是缓缓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
“说。”
“陛下,陛下这,”韩太医低声嗫嚅两句,还是咬咬牙,“陛下这脉象,圆润滑利,往来如珠。”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出寒意。
韩太医喉咙发紧,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殿中空气仿佛瞬间凝住。
王德海站在一旁,隐约听出几分不对,眉头微微皱起。
韩太医迟疑片刻,终于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此脉...在医书之中,多见于妇人有孕之象。且已经五月左右。”
话音落下,整座勤政殿忽然安静得可怕。
王德海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皇帝已经接近暴怒边缘:“你说什么?”
韩太医额头贴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臣不敢妄断...只是脉象确与喜脉极为相似...”
陆太医和张院判也连忙叩首,“臣等方才所见,亦是如此。”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
御案上的玉镇纸被皇帝一掌扫落在地,碎声清脆,回荡在殿中。
皇帝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如铁:“荒谬。”他声音低而冷。
“朕是男子。”
三名太医伏地不起,大气也不敢出。殿中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片刻之后,皇帝忽然冷笑了一声。
“好。”
“很好。”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声音平静得反而令人心惊。
“既然你们说不清,王德海。”
王德海猛然回神,连忙躬身:“奴才在。”
皇帝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去。把太医院今日当值的,都给朕叫来。”
王德海心中一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