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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天子看不见山河分崩离析,也听不到九州生民悲呼恸哭,只觉得九州所有都该任他取用,不必吝惜。
九州,当是一人之天下。
在天启崇钧体内,天地本源的力量在命盘上形成道道涡旋,在洒落的灿金流沙中,这些涡旋衍化为穴窍。
就在这一刻,褚无咎定定地看着前方身影,忽然放开了自己对日月枯荣晷的控制。
“公仪商?!”
感知到王器气息异常的流向,几道目光落在褚无咎身上,难掩惊疑之色。
如今的十二族选帝侯中,只有褚无咎将公仪氏的日月枯荣晷完全炼化,对王器的掌握只会比他们更强,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放弃了抵抗?!
他究竟想做什么?
萧折棠越过风烟望向灵台上,神情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沉凝。
天启氏的巫祭沟通天地,十二柱上延伸出更多锁链,褚无咎端坐原地,在不可违逆的力量下,所有王器一刹破灭,化作如有实质的篆文,尽数涌入帝玺之中。
掌控王器的玉听心等人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口中鲜血喷溅,气息萎靡下来。
褚无咎垂下头,身周震荡的风浪一滞,声息俱寂。
“兄长?!”公仪锦注意到这一幕,失声道。
公仪钦覆手挥退帝宫禁卫,被天启氏紫微境拦在灵台下,她抬头望去,眼中闪过怔忡之色。
护着国君退后的长孙衡也不可置信地看向灵台上,混乱中,他神情一片空白,来不及有更多反应。
局面不会为一个人的生死而停滞,难以言喻力量震荡开来,将灵台下所有人都逼退出数丈。
在场帝族天启氏修士仰头,脸上都露出狂热神情。
天命[君临]——
当天地本源在体内衍化出最后一枚穴窍,天启崇钧周身泛起华光,时隔多年,大夏天子终于再次掌控了所谓的天命。
他隔空向帝玺伸出手,能将九州翻覆的玺印如同曜日,就在天启崇钧要握住帝玺时,刀锋从上空落了下来。
从白玉京上,从帝宫上,从灵台上,刀锋斩落,将无形中与帝玺相连的脉络尽数斩断。
撼动天地的力量倒卷,高筑在帝宫中的灵台也在摇晃,只有后退两步稳住身形的天启崇钧还好好站着。
帝玺上缠绕着没有隐没的篆文,炼化王器的进程被强行打断。
刀锋撕裂夜色,明烛强行破开白玉京的禁制,九辩在她手中泛着幽冷流光,她抬头,素衣红袍,颜色烈烈。
天启崇钧认出了她是谁,如今世上,不认得明烛的人或许才是少数。
明烛不该在出现在这里,诸侯大军压境,这个时候,她应当镇守在天外天,而不是出现在白玉京。
在场诸侯朝臣多露出意外之色,对明烛的出现始料未及。
这场祭祀,似乎也因为她的出现再次有了变化。
“天外天道尊前来,是孤有失远迎。”他开口,体内力量倾泻,混着咆哮的风雷声尽数席卷向明烛,威势足以将紫微境修士抹杀。
明烛抬手接下所有力量,目光掠过灵台上垂下头的褚无咎,语气听不出有什么起伏:“不用迎。”
“我是来杀你的。”
她隔空与天启崇钧争夺关于帝玺的归属,长风扬起袍袖,帝玺上还有缠绕的篆文没有隐没,在两道力量相持下悬停在空中,明烛站在原地,身形没有半点动摇。
敢站在大夏帝宫中,开口说要杀大夏天子的,明烛应该算是从古至今第一例。
不过从古至今第一例的事,明烛也早就不止做过一次,再做一次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只是这话在天启崇钧听来无疑是大逆不道,论罪当诛。
他开口,语气沉沉,挟裹着欲来的风雨:“不自量力!”
就像明烛想杀天启崇钧,这位大夏天子何尝不想杀她。
因她当日毁去镇天地,天启崇钧不得不重铸王器,推迟了重定九州的时日,又是因为她传命火,才会有今日如此匆忙的行事。
如今还敢孤身入帝宫,当真以为凭重明天的修为,就能在九州横行无忌?!
天命[君临]的领域展开,明烛身周延伸出没有边界的虚空,时间和空间扭曲,她和天启崇钧原本只有数丈的距离被无限拉长,构筑秩序的法则交错,将她困在原地。
重明天能与天地本源沟通,想诛杀这等境界的修士,势必要断绝这样的联系。
天启崇钧负手站在虚空中,九珠冕旒垂下,他身上凝聚着不可言说的气势,明烛抬头与他对视,像是望向了可以将一切吞噬的黑洞。
虚空中风暴成形,将一切湮灭的力量如同浪潮卷过,九辩在明烛手中化作数缕灿金流光,环绕身周,她眼底也有辉芒闪过。
[太虚无妄]!
振身越过风暴,明烛所领悟的道法并不受[君临]压制,她携一往无前之势逼近天启崇钧,周身虚空破碎,流光过处,所有风暴都湮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