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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的人都不会原谅你。”
她压下哽咽,“陈麟田,你死不足惜,但没有人会为了你再去搭上自己的生活。”
奚湜看了看陈忱,又对陈麟田说:“高中时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儿子的确是比我们更优秀的同龄人,但你实在不配做他父亲。”
晚霞落在陈麟田那张怎么照也映不出生气的面孔上。
陈麟田也许真的很怕入不了祖坟,目光开始变得慌乱。
奚湜脊背笔挺,最后看了陈麟田一眼,没再说什么。
病房房门在陈麟田癫狂的叫骂声中打开又再次闭合,只能听见口齿不清的、无能而惊恐的愤怒和几声诅咒。
奚湜见《地藏经》里这样写过——
临终时,恶业先现,如大火聚。
乃至一切诸不善业,悉现其前。
就像那个窗口传来蝉鸣的闷热下午,办公室的门板阻隔了奚湜苦苦哀求的哭声。
病房的门板也同样阻隔了陈麟田的一切奢望和临终遗愿。
时隔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阴魂不散,在这个傍晚画上句号。
原来复仇的终点是这样的空虚疲惫。
奚湜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腿一软,差点就跪下去。
林佑鹤及时伸手扶住奚湜。
他说的不是“都过去了”或者“开心点”“想开点”。
他说:“奚湜,辛苦了。”
因为见过面,陈忱的状态比起奚湜还算是稍好一些。
林佑鹤把陈忱送回酒店,拍拍陈忱的肩:“你小姨和表妹在来的飞机上,稍晚些落地之后会联系你。”
陈忱睁大眼睛。
林佑鹤继续说:“餐厅预约时间是晚上八点,到时候带着你小姨她们一起去吃,算是我对她们提供线索的感谢。”
陈忱反应很慢地回复上一段话:“小姨她们要来看我了吗?”
林佑鹤说:“能在这边陪你几天,酒店房间在你的同一层,记得尽地主之谊带人家出去转转。”
陈忱揉着眼睛点点头。
最后一缕霞光也在天边的楼群剪映中渐渐黯淡下去。
安顿好陈忱这边林佑鹤才重新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奚湜处于清醒又不太清醒的状态:“不是订了餐厅吗?”
“嗯。”
林佑鹤转过头,“想去?”
奚湜缓慢摇头:“不想。”
林佑鹤握着奚湜冰凉的指尖笑了笑:“猜你也吃不下去,对了,过几天我准备带你去个地方。”
奚湜反应和陈忱差不多慢,车子开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她才问是什么地方。
林佑鹤说:“暂时不能说。”
换了平时奚湜大概会很不高兴地用“既然不能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类可爱的句子怼人。
但她此刻只是继续问林佑鹤为什么要等到过几天再去。
她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些刺激把她从云里雾里的空落感里拉出来。
林佑鹤说:“这几天还有其他安排。”
奚湜慢吞吞地侧头又慢吞吞地问他:“是什么安排?”
林佑鹤吊着奚湜的胃口一直没说话,直到又遇红灯,他才在晚高峰拥堵的车流里解开安全带去吻她。
奚湜下意识回应,唇贴唇互相浅啄。
林佑鹤在信号灯变色的五秒前退开,抚摸奚湜的脸,然后上系安全带。
奚湜目光放空,只凭借本能坐在副驾驶位上用舌尖舔刚接吻过的嘴唇。
林佑鹤扶着方向盘偏头看奚湜一眼:“收利息。”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46章 融化 无法抑制和
因为气温的暂时性回暖, 雪融了些,柏油路在街灯下泛起湿漉漉的暗色。
奚湜坐在汽车副驾驶位,依然目光放空地看着风挡玻璃前不断向后略过的城市夜色。
直到林佑鹤把车开进金樾璟园壹号院的大门, 停好, 奚湜才解开安全带, 转身面向被他打开的车门。
奚湜看着林佑鹤:“你抱我回家吧。”
林佑鹤二话没说就俯身把人抱起来, 又一路抱回家放进客厅沙发。
趴在猫爬架最上方太空舱里的哆米大王居高临下地用双下巴对两位铲屎官表示欢迎,张大嘴打了个非常丑的哈欠。
突然响起的门铃把哆米吓得清醒了,跳下来猛猛攻击猫抓板,林佑鹤起身往门口走,从外卖员手里接收了进口超市送来的各种食材。
奚湜的视线一直无意识地落在林佑鹤身上:看他道谢关门、看他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厨房、看他剥着橘子朝着自己走来。
走到面前的林佑鹤手里散发出柑橘特有的清新果香。
林佑鹤撕下一瓣橘子放进奚湜嘴里, 她下意识咬住, 唇瓣碰到他指腹。
林佑鹤问:“甜吗?”
奚湜愣着:“还行。”
他自己也吃了一瓣,然后就笑起来:“味觉也伤心到失灵了吗?”
奚湜慢吞吞地反击:“总比薄荷糖好吃。”
剩下的橘子被搁在茶几上。
过年时挂在门边的新春挂饰已经被哆米挠成了玉米须。
奶黄色的小菊花和澄澈的蓝雪花在新风系统的气流下, 富有生机地轻轻摇晃着花枝。
挂在晾衣架上的奚湜和林佑鹤的白衬衫也在轻轻晃动。
自动保温的热水壶发出些正在加热的嗡鸣声。
奚湜在这样的环境里终于回过些神,听见林佑鹤问她:“我去做饭, 去厨房陪陪我?”
奚湜点头。
林佑鹤做饭时奚湜就坐在他身后的料理台上静静发呆,偶尔在他转身时会被他亲一下,或者做一些捏捏脸碰碰鼻尖这类亲昵的小动作。
然后他们给哆米开了非常贵的猫罐头,一起坐在餐桌旁吃饭。
水煮肉片下面铺了豆芽、笋片和蘑菇;荷塘小炒和西兰花炒虾仁仅凭借配色就能勾起食欲;土豆炖牛肉浓郁的汤汁裹在香喷喷的白米饭上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奚湜略有些分心地慢慢咀嚼着,不知不觉吃光了一小碗米饭。
这种恍神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饭后洗过澡换完吊带睡裙,奚湜走到沙发边跨坐在林佑鹤腿上, 搂住林佑鹤的脖颈把头埋在他肩上。
林佑鹤扶着奚湜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好些了吗?”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 奚湜脑海里的画面仍然停留在病房被霞光照亮的那一帧。
她有些哽咽:“那天姥姥是在出门后又回家的。”
也许是急于证明奚湜并不是老师口中的那种坏孩子。
姥姥在出门后又焦急地折返回来,一向爱干净的老人连鞋都没换就进屋了。
姥姥从柜子里翻出邻居阿姨留下的内衣设计的材料,那些材料和当年的寻人启事一样, 是姥姥花钱用彩印打出来的。
老人倒下后,那沓材料就散在她身边。
奚湜再也忍不住了,悲恸地流泪:“林佑鹤,我真的好想她。”
林佑鹤语气很温柔:“可以和我讲讲她的事吗?”
奚湜问:“你会想听吗?”
“会。”
林佑鹤温和而肯定地说,“非常想听。”
奚湜一边发誓自己是最后一次这样哭,一边点头说起和姥姥在一起生活时的琐碎日常。
茶几上堆着林佑鹤买给她和陈忱的各种小零食和饮料。
陈忱前几天还说过,小时候开运动会的前一晚最烦恼的事情就是书包里塞不下家庭分享包装的薯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连烦恼都变得如此镂骨刻心、难以消解?
林佑鹤像在抹平一张皱巴巴的纸,掌心温柔地上下平抚她的背:“抱歉,原本今天的这场会面是会安排在很久以后的。”
如果不是陈麟田的身体状况原因,会面时机原本会无限期延长,无论是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八年。
应该是会在奚湜状态再好一些甚至已经开始新生活之后。
奚湜把眼泪蹭在林佑鹤肩上的衣料上:“我已经准备好开始新生活了。”
顿了顿,又有些犹豫,“你说,有人会在经历过这些事后还能开始新生活吗?”
林佑鹤说:“有。”
奚湜用止住眼泪的眼睛看林佑鹤。
林佑鹤说:“我不就是?”
奚湜瞬间又开始哭起来,她身边还有林佑鹤的陪伴和支持,可是林佑鹤
她大哭着:“林佑鹤你当时是不是很孤单?”
林佑鹤笑着抹掉奚湜的眼泪:“有人陪的,别哭了,是不错的长辈们和兄长。”
奚湜抽噎:“是、是吗?”
林佑鹤说:“想见见吗?”
奚湜两只手捧着林佑鹤那只帮忙擦过眼泪的手摆弄,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是先见浣熊还是先见你的家长?”
林佑鹤低笑:“都可以,看你。”
原本是在聊着去国外的事情的,但林佑鹤的手从腿侧堆叠的裙摆摸进去,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腰侧。
奚湜在对话间悄悄收紧了小腹。
最开始还能若无其事地聊几句,聊着聊着,奚湜变得越来越无法专注。
他掌心上滚烫的温度简直快要把她融化了。
在林佑鹤问奚湜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些时,她心不在焉地答着上上个话题:“嗯嗯,是啊。”
林佑鹤眯眼,覆在奚湜腰侧的那只手动了,拇指指腹轻轻刮蹭她没有一丝赘肉的紧致皮肤:“是啊?”
奚湜颤了下,膝盖蹭着沙发,忽然就想起林佑鹤在车上说过要“收利息”的事。
那只手摸到腰窝又不再动了。
林佑鹤毕竟是她最亲密的人,是能轻易勾起她反应的人,奚湜好不容易勉强集中注意力问起去办理护照的事情却发现林佑鹤只是看着她。
奚湜不悦:“你是走神了吗?”
林佑鹤冷静而温和地揭穿她:“我以为你已经不想聊这种正经的话题很久了。”
“”
奚湜紧张到眨眼睛,但还是以诚为贵地凑到林佑鹤耳边小声和他说了自己在几分钟前产生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