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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3/10)

的文件提前送过去等等。

手机重新回归于安静。

陈忱等了半个多小时,又抓耳挠腮地拨了几次电话过去。

最后被林佑鹤给挂了。

林佑鹤打字回复陈忱:

“别打了,吵。”

“明早十点以后过来负荆请罪。”

于是隔天早晨十点整,陈忱顶着哭肿的眼睛和黑眼圈,像一只被揍过的熊猫,准时出现在林佑鹤家客厅的沙发角落里。

陈忱正襟危坐。

林佑鹤刚从浴室洗过澡出来,上面敞着穿了件宽松的睡袍,同样宽松的家居裤裤脚被哆米咬得在利齿间勾出两条细细的丝线。

哆米呲牙咧嘴,拿那两条丝线当牙线,在齿间来来回回磨。

林佑鹤身后伸出一只又白又细的手腕,然后露出半个散着蓬松卷发的脑袋,探出上身,撑着沙发俯身飞快地把哆米捞起来抱走了。

林佑鹤撑着膝盖坐在沙发懒人塌上的身形,几乎完全挡住坐在他身后的奚湜,他半是温和半是凝重地指出,昨晚因陈忱的冒失差点就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陈忱偷偷瞄一眼林佑鹤颈侧和刀疤附近咬伤的齿痕,应该是见血了的,他能想象到昨晚的情况有多危急凶险。

奚小姐一定生过死志。

搞不好她是因为想从阳台跳下去被学长拦住才把学长咬成这样的。

陈忱耷拉着脑袋:“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打乱了学长的计划事情才会变这样”

林佑鹤平静地看着陈忱:“你奚湜姐一小时前还哭过。”

陈忱点头:“对不起。”

他一进门就看见奚小姐略有些发红的眼皮了。

然而,抱着哆米坐在林佑鹤身后的奚湜悄悄往林佑鹤的后背上砸了一拳。

她今早是因为这个哭吗?

林佑鹤把手伸到背后握着奚湜的手,在被哆米的毛爪子连拍三下的同时,捏了捏她微微发烫的指尖。

他略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腿还在颤吗?”

奚湜羞愤地隔着睡袍往林佑鹤背后啃了一口。

哆米也学着她啃了一口。

林佑鹤背对着奚湜也能精准找到她的脸颊捏了一下。

哆米忘情地抱住他的手腕又啃又踹,林佑鹤没动弹,倒是奚湜有些心疼地拦住了哆米的暴行。

陈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共情能力很强地完全沉浸在自责里:

如果换作是自己来经历这种情况也会生出“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生无可恋。

更何况昨晚痛苦的人不止是奚小姐,他学长也会在相似的场景下重温那种失去目标的痛苦。

陈忱哭起来。

听到啜泣声,奚湜从林佑鹤身后探出头,她会坐在林佑鹤身后是因为心虚:

早晨林佑鹤去她那边帮忙拿衣服和内裤,奚湜偷偷把茶几上那盒烟给扔了,她用几团纸巾丢进垃圾桶做掩盖的时候正好撞见林佑鹤回来。

惊慌之下,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跑过去抱住他胡乱亲了几口,然后被林佑鹤抱回卧室驾轻就熟地用手再次送上顶端。

奚湜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件事上变得比昨晚还要敏感,因为不明白,所以狠狠咬了林佑鹤。

另一件令奚湜感到心虚的事是——弄脏的床单和在这之后重新开始工作的洗衣机声。

但这些都和哭着的陈忱没什么关系。

奚湜听林佑鹤说过陈忱其实不是和她同岁,早年间陈麟田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陈忱的年龄改大过两岁。

陈忱现在才二十二岁,是从小目睹妈妈被爸爸言语打压、家暴和心理虐待的小可怜。

陈忱本来就比“同龄人”实际年龄小,又因为陈麟田要虚假的面子和荣光,小学刚毕业就被送到国外读书,还被迫限制和妈妈的联系。

陈麟田在上课时吹嘘过:“同样是十七岁,我儿子在国外都读大学了!”

奚湜很难想象陈忱是怎么逼着自己努力优秀,以十五岁的实际年龄变成林佑鹤的学弟的。

也许最初见面时奚湜有过对和陈麟田相似的长相的不适应,但她现在已经不再能从陈忱身上看到陈麟田的影子了。

奚湜坐过去些:“我早晨是是被你学长给气哭的,你不要哭。是不是还没吃早餐?你学长买了你的份。”

她像温柔的大姐姐一样拉着陈忱,“我有很多事想问你,走吧,你边吃我们边聊。”

陈忱哇哇哭着跟奚湜吃早饭去了。

林佑鹤跟在他们身后,慢条斯理:“怎么还说谎呢?”

奚湜扭过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奚湜和林佑鹤已经吃过了,陈忱很久没吃到国内的食物,说着不饿没食欲,狼吞虎咽地吃了二十多个小笼包还喝了两碗粥。

奚湜递过去一张纸巾,陈忱接过纸,擦着嘴,腼腆地对着奚湜笑了笑。

奚湜说:“陈麟呃,你父亲过去和我们说你在国外学的是金融专业。”

然后她瞥了林佑鹤一眼,“你学长以前给我的资料里也显示你在学金融。”

陈忱往林佑鹤那边觑着,发现学长被拆穿也不尴尬,手臂搭在奚小姐的餐椅椅背上,彬彬有礼地对着奚小姐颔首笑了笑。

陈忱略过他学长设局钓鱼这件事情,只答自己这部分:“我骗他的,他让我学金融。可是我妈妈总是哭总是坐在床上发呆,我想学心理学给妈妈看病。”

只不过陈忱无论怎么努力也还是没来得及。尤其是当他真正学了心理之后,怎么也看不懂陈麟田的恶行。

作恶的人又偏偏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陈忱不堪重负,才想用空酒瓶的碎玻璃结束掉所有痛苦。

陈忱说:“我看不懂他。”

可他又觉得自己这样说,是在同样被他爸伤害的人面前摘清自己的责任,“对不起”

奚湜刚为陈忱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你看懂他干什么,他脑子都被廉价白酒泡坏了根本就不正常。”

陈忱忽然想起在国外时,学长靠着他公寓的学习桌看他对陈麟田的分析:“不要研究他。你只需要知道,任何人这样做你都有权利恨他、有权利不原谅他就够了。”

陈忱接过玻璃杯,愣愣地看着奚湜,然后又“哇”地一嗓子哭出来。

哆米被吓了一跳,很不耐烦地把猫抓板当聒噪的人类,一顿猛挠。

奚湜也不知道陈忱突然间又哭什么。

她看看陈忱印着卡通图案的花毛衣,又慌张地转头看向林佑鹤。

林佑鹤说:“大概是觉得我们般配。”

陈忱哭的不能自己。

因此错过一桩新闻。

奚湜在桌子下面戳戳林佑鹤的腿,用略带求助的目光示意他快点哄哄学弟。

谁料到,林佑鹤温和有礼地开口:“陈忱,把嘴闭上。”

不是,哪有这样的!

奚湜只好亲自下场,不怎么熟练地提议:“哆米没有猫罐头了,下午我们一起去宠物超市逛逛好不好?”

和陈忱的相处比奚湜预想中要融洽很多,所以下午出门去宠物超市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奚湜知道林佑鹤昨天一夜没睡,可能是担心她跳楼,可能是担心她和陈麟田见面的事,今早她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明明就看见他皱眉了。

奚湜希望林佑鹤能在家里好好睡一觉,而且,她也很想要为林佑鹤补送一件新年礼物。

林佑鹤是心理专业的,还读了个博士,他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趋利避害是人类个体保存的生存本能这件事。

奚湜知道自己是个大/麻烦。

可昨晚林佑鹤告诉她:“我的本能是靠近你,只能是你。”

出门时林佑鹤已经躺下了,奚湜轻轻把防盗门关好。

站在旁边的陈忱说:“奚湜姐,你对学长真好。”

奚湜垂着睫毛摇头:“我没为他做过什么,其实是你学长对我很好。”

林佑鹤一直在说希望她能按时吃三餐、好好睡觉和希望她长命百岁,他也说过他喜欢稳定发展的婚恋关系。

但林佑鹤却在这种情况下答应谈恋爱。

这种行为无疑是坚定的绑定和揽责。

在奚湜想不清楚时,逃避时,试图借助外力挣扎喘息时,林佑鹤稳稳地接住了她。

从此,无论奚湜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结局,林佑鹤都会作为恋人和她一起承担。

奚湜没有放任自己在这种情绪里沉默太久,顾及陈忱的心情,她很快打起精神,拉着林佑鹤的学弟给哆米挑了各种零食和玩具。

两个人在宠物超市里一拍即合地大杀四方。

然后,奚湜在给林佑鹤选新年礼物这件事上犯了难。

她开着林佑鹤的车在商场区域的街道上漫无目的乱转。

奚湜边思索边嘀咕,不然她去选一台黑胶唱片机吗?

再买几张黑胶唱片,要大提琴曲的。

奚湜把这个想法和陈忱说了,并问:“你知道你学长经常听的那首大提琴曲叫什么名字吗?”

陈忱犹豫地抠着手:“我不知道。”

有时候人心真的很奇怪。

她在虚与委蛇或者虚情假意的时候,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很多种甜言蜜语,随手就敢买面包或者大闸蟹去勾搭人家。

现在她心动了也喜欢了,反而觉得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她对林佑鹤的重视。

奚湜想到林佑鹤就觉得很甜蜜,她有点想聊林佑鹤的事,可是想想他们之间有很多事都不方便和外人讲。

奚湜有点脸热地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边开着车,边美滋滋地把林佑鹤要和她挤一个骨灰盒的事当玩笑话说给陈忱听。

陈忱的脸色突然白得像鬼一样。

奚湜担忧:“是晕车吗?”

陈忱白着一张脸转过头:“学长是认真的。”

奚湜在陈忱异常苍白的脸色下渐渐蹙起眉-

林佑鹤睡了三个多小时,被电话铃声吵醒,接起来。

电话那边的梁思沐一听林佑鹤这个刚刚睡醒的声音,就知道可以放心了,瞬间把忧心丢到九霄云外:“听我朋友说奚湜家的孩子已经成年了?要包红包吗?”

林佑鹤懒洋洋地说:“听说你上星期告白又失败了?”

梁思沐那边静了静:“嘶,你学弟可真是个大嘴巴。”

林佑鹤表示赞同地“嗯”了一声。

梁思沐还是担心了:“昨天情况不太好吧,怎么稳住的?”

岂止是情况不太好。

是非常差。

理论上讲,人类是要在生存本能的基础上才会有情欲需求。

林佑鹤几乎是在赌,没想到最后真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让奚湜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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