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章柏义刚回国发展没多久,他的知名度也远在黎冉之上。
或许有人是认得她的,然而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玩味与八卦,似是想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每到这时,章柏义都会侧身,把她让到前面一点,语气不疾不徐地大方介绍她:“黎老师是我高薪请来的专家。”
那些人听到后,脸上的表情都从好奇转成了客气。
握手,递名片,寒暄几句,然后识趣地离开。
黎冉很清楚,章柏义是在划清界限,同时也打消他们不该有的念头。
她是他请的专家,而非女伴。
有几个展商跟她聊了几句技术和内容上的事,黎冉听得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她话虽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在点上。
章柏义站在旁边,几乎不插话,但会替她挡掉一些没必要回答的问题,分寸刚好。
临近中午,展厅人流稍微少了些。
他们到休息区坐下,黎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章柏义正在看手机,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笑容得体。
“章总,好久不见。”
章柏义起身,与他握手。
黎冉也跟着站起来。
男人的目光转移到女人身上,上下打量几眼,“这位是……靳太太?”
章柏义侧过身体,语气平淡:“这位是我为义和文化基金高薪特聘来的专家,黎冉黎老师。”
那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
一个“专家”,把所有暧昧的,不该有的猜测全部掐死了。
他连忙伸出手:“失敬失敬。黎老师,久仰。”
黎冉莞尔,轻轻握住男人伸过来的手,“您好。”
不过两秒,便已放开。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义和基金最近投了好几个文博项目,原来是背后有高人。”
章柏义没有接这个话题,微微颔首,侧头对黎冉说:“咱们去下个展区看看?”
黎冉点了点头。
两人朝那几个人微微欠身,一起离开了休息区。
走出一段距离,黎冉轻声说:“你每次都这样介绍,不怕人家觉得你小题大做?”
章柏义说得认真:“我们都不想别人乱想乱猜,不是吗?”
黎冉看他一眼,没接话。
她能明白章柏义的用意,是在把她放在同等甚至更尊贵的位置,
似乎气氛有些沉闷,他又玩笑说:“我应该担心人家觉得我大题小做。”
黎冉淡淡一笑,抬起头说道:“其实你不用每次都说‘高薪’。”
章柏义唇角动了下:“那是事实,更是你价值的体现。”
逛完展览,黎冉对于AR/VR都有了更深刻的感触和理解。
他们从侧门出去,外面是一个安静的庭院。
两个人并肩走在院子里,步子不快,“章总,基金那个VR项目,看您那边的情况,我随时可以参与。”
章柏义认可地点头:“我来安排。”
阳光落在黎冉肩膀上,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位置上-
12月第一天,是居联新车的发布会。
因为离婚风波影响到居联股价,一直都在起起伏伏,涨得少,跌得多,他们也在用力补救。
起初改变计划,将明年三月的新车上市时间提到今年十二月初的时候,靳言就已经做好决定让杨怀远上场。
现如今他在住院,连现场都没法去了。
那日杨怀远跟他说完发布会的细节,靳言还算满意,以此来冲击股价回升,不是没有可能。
上午九点,靳言半躺在病床上,小桌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杨怀远站在台上,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翻页笔,没有那种让人屏息的压迫感。
台下有人记笔记,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弹幕偶尔飘过几句“这车不错”“靳总牛逼”“价格有点高”……
全程,靳言听得都很认真,而杨怀远讲述的部分,也都说到了点上。
不知何时,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还在工作?”
靳言抬眸看了医生一眼,低低“嗯”了声,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屏幕上。
医生看了眼旁边的仪器:“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吧。高强度的工作对你的心脏负荷太大。”
靳言闻言看向他,皱眉问道:“心脏怎么了?”
“阵发性房颤,你不觉得自己总心慌,胸闷吗?”
靳言回想了下最近的身体,的确如此。
不过他以为那是因为黎冉,只有想到她提及她的时候,心脏才会生理性不舒服。
原来爱到心痛,是真的会痛。
靳言点了点头,“嗯,还有其他问题吗?”
“问题不少,你必须戒酒,三餐必须规律,如果再不护养,就不止切胃这么简单了。”
“明天输完液可以出院,回去多注意休息,不要总熬夜。”
靳言顺从地应下来,医生还有些不敢相信。
等医生走出去后,他又看起直播。
到了媒体提问环节,前几个问题不出意外,续航、定价、交付时间……杨怀远答得也非常顺利,偶尔跟旁边的技术副总确认数据。
又一位记者站起来:“请问杨总,居联最近高层变动频繁,德国团队大换血,再加创始人靳总个人婚变,是否影响了公司战略决策和产品质量,因为我听说这次的新车原计划是在明年三月才会上市,另外靳总本人为什么没有出席这次发布会?”
靳言看到屏幕里杨怀远的手顿了下,偏头看了眼台下的公关总监,总监轻微摇头,这个问题不在提纲内。
他的眉头皱了下,把杯子放下,屏幕的画面也放得更大了些。
杨怀远清了清嗓子,语气如常:“居联管理团队稳定,德国团队的调整是正常的业务优化,至于靳总的个人问题,与公司经营无关。”
话音刚落,又一位记者站起来,话筒举得很高:“请问杨总,有消息称靳总最近频繁出入医院,是不是出现严重的身体状况,才没能出席此次发布会?”
现场安静一瞬,几个工作人员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靳言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他相信老杨的随机应变能力,直接给江莱发了条微信过去:【查一下刚提问的两个记者】
发完,他继续看直播,杨怀远已经巧妙化解了那个问题。
但弹幕已经刷起来:
“靳总怎么了?”
“居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补药啊,居联千万不要出事,我是忠实的居粉!”
“……”
江莱的消息进来:【靳总,查到了,两家媒体都是新注册的,追踪到是李斯智的技术团队】
靳言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攥紧,又是李斯智。
这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靳言:【盯紧,有任何情况跟我汇报】
今天一早,黎冉就帮着父母搬了家,收拾得差不多,坐下休息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到很多条推送,有几条关于居联新车发布会。
本想全部清除,但手一滑,不小心点了进去,恰好到记者提问环节,那些咄咄逼人的问题传入她的耳朵。
黎冉漠不关心地退出去,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她又起身:“中饭你们自己解决吧,买的东西也会陆续送过来,能装的就先自己装,不能装的等我下班过来给你们装。我先走了。”-
发布会的结果在预期内,虽然还是被插曲影响,但公关及时,居联股价有所回升。
靳言出院后,直接召开了董事会。
他把自己手里的10%的股份分了出去,3%按比例分给头部管理层,2%设立股权激励池,按绩效和司龄分配,剩下5%设立信托基金给靳倾词。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震惊,连江莱都错愕。
靳言不痛不痒地宣布完这件事,就离开了会议室。
杨怀远跟到他的办公室,直身站在他对面,拧着眉问:“你这是给自己安排后事呢?”
靳言啧声:“会不会说话?”
他没给自己安排后事,但却发现,要是真死了,连个能给他安排后事的人都没有。
杨怀远还是没能接受这个消息,“不是,你刚几岁就要退休?40不正是干的年纪?”
靳言苦笑一声,“命都快没了,我得先保命,留着命给小词往下三代的钱赚出来。”
“那黎冉呢?”
“我手里的所有,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