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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

段暮辞抱胸道:

“没有人可以读懂暧昧时脸红的心思。”

两人相视一眼,

多吉雅最终只能跟上窦棠婴。

段暮辞也蹭上了车,坐在后排。他看着窗外多吉雅检查装备的身影,对窦棠婴用南方方言说道:“你这小情人给佛陀可惜了。”

窦棠婴没吭声。

段暮辞自顾自地拉下墨镜,嗤笑:“不过佛陀自己也说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努努力嘛。”

窦棠婴看了多吉雅一眼,佛祖是慈悲的,他会眷顾自己。

再说,他很努力了!

毕竟,他们都亲了!

车子启动,开始驶向一片由远古火山喷发塑造而成,布满黑色玄武岩和风化石林的奇异地带。

段暮辞望着窗外单调又险峻的景色,对多吉雅说:“我这小叔别扭得很。他比任何人都受不了这荒郊野岭的枯燥,却为了你硬撑着。”

窦棠婴回头瞥他一眼,用家乡话回怼道:“你要是无聊就闭嘴。”

“喂,我比你更努力你的爱情。”

“我真谢谢你。”

段暮辞坐在窦棠婴的越野车上,对着他的后脑勺说道“不过我很确定徐朝来比我还要担心我在这里怎么待得住,你说呢?”

窦棠婴转头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可你是他心上人啊,你读不出他的心吗?”面对段暮辞的阴阳怪气窦棠婴一时语塞,有时观察段暮辞到底爱不爱徐朝来这件事…窦棠婴真的觉得很有趣。

他有时偏执霸道得把徐朝来吞吃入腹,有时又能冷眼旁观着嘲讽自己,他根本不爱他。

窦棠婴瞥了一眼沉默的多吉雅,然后望着前方道,“你这张嘴,还真适合去骂那些离婚案里的渣男。”

“不……我只骂傻……”段暮辞自己双指在嘴巴前一拉,主动闭麦了最后一个词。

下车以后,大家分散开来,窦棠婴和多吉雅采集植被,段暮辞跟着徐朝来在一处陡峭的岩壁,徐朝来正系着安全绳,专注地采集一块带有特殊矿脉的岩石样本。脚下是深达百米的裂隙,寒风从谷底倒灌上来,吹得人衣衫猎猎。段暮辞注视着工作中的徐朝来,和以前一样…认真,专注,呼吸也是安静的。

就在徐朝来撬动样本的瞬间,腰间的主保护绳突然一松!

徐朝来看见的不是自己腰间绳索断裂,而是面前绳扣不知为何滑脱了!

徐朝来身体瞬间失衡,向后仰倒!

“啊——!”惊呼声未落,

身侧的段暮辞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徐朝来下滑的手腕!巨大的冲力连带着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指节瞬间绷出青筋,脚下碎石簌簌落下。

狂风卷起两人的头发和衣角,下方是令人眩晕的深渊。

徐朝来悬在半空,仰头看着段暮辞因极度用力而涨红的脸。

“撑住啊!”段暮辞咬牙说道,徐朝来也一样紧紧握住他的手!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寂静中,段暮辞忽然笑了。徐朝来惊慌看去,段暮辞垂下头的声音压得极低,被风吹得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的平静和笑意:

“哥……你看,现在只有我抓住你。”

“我们注定了就是要一起活。”

他顿了顿,盯着徐朝来骤然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诅咒:

“一起死。”

徐朝来浑身剧颤,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抑或是别的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

几秒后,在崖上其他队员惊慌的呼救和救援动作中,段暮辞凭借着冷静和臂力,配合赶来的队员,一点点将徐朝来拉了上来。

“抓紧!”段暮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暴起。他抓着徐朝来的那只手,死死不松。

安全回到相对平整的地面,徐朝来双腿一软,几乎跪倒。但他立刻挣扎着站起,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一把拉住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的段暮辞的衣领!

“疯子!你就是魔鬼!”徐朝来声音嘶哑,浑身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别的情绪,“绳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他眼眶赤红,几近发疯,里面翻滚着激烈的、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朝来…”

“徐博你冷静一些!刚刚是你弟弟救了你!”

在众人拉扯中,徐朝来推开了他!

段暮辞被他推得踉跄一步,扶着岩壁才站稳。

窦棠婴此时赶来,扶住了段暮辞。

他小心检查地摊开段暮辞刚刚死死抓住岩石的右手,掌心被锋利的岩石硌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细长的指尖滴落。

段暮辞看着徐朝来面色冷白,眼底有失落却没辩解,只是咧开嘴笑了笑,“我救你是真心的。”那笑容在苍白沾灰的脸上,显得异常刺眼。

“你别管他,我带你去包扎。”窦棠婴这么一说,徐朝来就觉得荒谬地笑了。

崩溃的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窦棠婴拉走!

“徐朝来!”窦棠婴甩开了徐朝来紧握他手腕的手。

徐朝来停下脚步,看着窦棠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叔,”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和某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我很肯定段暮辞在杀我,然后再救我。”

为什么窦棠婴不信他…

“徐朝来,我知道段暮辞很疯,但这八年是我陪着他走过来的,我知道他熬…”窦棠婴为段暮辞解释不到三秒声音戛然而止……

这双苦苦凝望着自己的眼眸…仿佛在问他——

小叔,那徐朝来就是骗子吗?

他的目光里是希冀他相信自己的渴望和脆弱。

窦棠婴叹气,徐朝来苦笑着:

“那你知不知道段暮辞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内心几乎在歇斯底里哭喊,

徐朝来不是骗子啊,小叔。

他转过身,背对窦棠婴,开始解自己厚重冲锋衣的拉链,然后是里面的保暖衣。

“徐朝来,你干什么?”

一件一件,把他的痛苦,他的过去全部扒出来。

“你看看”

“看看你眼里那个优秀、干净、懂事的段暮辞是怎么把我苦苦折磨!”

徐朝来吼道,衣物褪至腰间,露出徐朝来的整个后背。

窦棠婴的呼吸猛地窒住!!!

眼前赫然醒目一张几乎覆盖了整个背部的、巨大的人脸旧青色刺在徐朝来脊背上,随着他的情绪剧烈起伏着……

段暮辞。

刺青上的段暮辞看起来更年轻些,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正对着镜头比着一个幼稚的“V”字手势,笑容张扬,眼神里是未经世事打磨的明亮与不羁。

纹身的技艺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粗糙,但青黑色的线条深深嵌入皮肤,只是因年月久远线条晕染、褪色与皮肉长在了一起。

更触目惊心的是,纹身的轮廓周围,那张脸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疤痕——有浅色的、扭曲的抓痕,也有更深、更凌乱的,曾被人狠狠抠挖的痕瘢随着徐朝来的呼吸而颤抖

可这些自残的印记都无法掩盖或模糊那张脸的轮廓,这个人会跟随徐朝来一辈子,直到大火湮灭,魂飞魄散。

徐朝来平日里温润克制、学霸光环下的疏离原来是因为背负着这样鲜血淋漓、无法挣脱的枷锁。

空气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徐朝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的嘲讽:

“这是他十六岁那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你问我他的‘不堪’?你说我的‘拙劣’?”

他缓缓拉上衣服,转过身,脸上已无泪痕,只有一片荒芜的麻木。

“那我有什么错啊……我到底有什么错啊……”

那一晚,他给徐朝来下了药。

徐朝来昏迷了整整一周醒来后,背上就多了这个……这个‘鬼’。

他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崩溃过,

自残过,

试过用刀片、用火烧……都没用。

它就在自己的脊骨血肉上提醒自己,徐朝来是段暮辞的所有物,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

眼角不甘地流出泪水,很浅一条,却是他最深的痛迹。

“比起他做的这些……小叔,我对你那些幼稚的、微不足道的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窦棠婴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他以为段暮辞只是偏执、占有欲强,却从未想过在这表象之下,是如此黑暗扭曲、近乎毁灭性的掌控。

他就是个变态。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世界的认知足够复杂,此刻才惊觉,他们之间的深渊,他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窦棠婴走上前,帮他把衣服穿好…

这一下,徐朝来抱住了他!

“我不甘,我很痛,可是直到你重新出现……”

“我好像能呼吸了。”

“小叔…窦棠婴,你来这里是不是来救我的?”

“不…你的到来就已经是属于我的救赎。”

“你就是为我而来的希望,不至于让我腐烂。”

此刻,多吉雅从一方匆忙赶回,窦棠婴看见了多吉雅,却没将徐朝来推开…“朝来,只有太阳为你而来。”

而我不是太阳。

多吉雅听见了徐朝来的渴望,也听见了窦棠婴的沉默…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还有一丝……被隐瞒和被推向别人的钝痛。

原来,他来羌塘真的别有目的。

而这个目的并非自己…

多吉雅缓缓走上前,目光从徐朝来身上移开,落到了窦棠婴苍白的脸上。

窦棠婴不需要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声和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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