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没有保镖。

移步换手，慢慢降下。

池漪陡然惊醒。

两相对比，愈发显得现在的池漪面目可憎。

池漪换位思考，倘若是他边有一个人，这人随时情绪崩溃，成日里拿过往情分要挟他，拿德捆缚他，迫他留在边，还想越界的亲密举动——

叮咚一声，系统兑换完成，自动装。

系统慌：「我觉得薄引鹤很喜你的。」

薄引鹤一层层的解释，一层层的优待，都像是掩藏在温柔之下的离岸，将池漪推得越来越远，朝着溺的海沉去。

从上一世开始，池漪就一直活在没生病的幻觉里。

池漪苍白的手攀在洗手台边缘，几呕吐，虚弱地重复：

他明白了，自己确实有神病。

池漪想起来了。

两双黑得像烂泥的睛对望，便是两看相厌。

池漪抬起，看向镜里的自己。

他仅剩的东西......那么一自尊，留下来早晚会彻底磨损净。

池漪对镜里自己的恶心是有合乎逻辑的阐释的，借用着未生病时遗留的那冷静，像书写一个烦人单词的注脚一样，冷审视着自己。

他的第一次这么轻盈有力，单手住窗框，贴着外墙，另一只脚向红砖墙上的凸起踩去。

就算是昨天他了那么过分，几乎称得上扰的事，薄引鹤也承诺要国看望他。

镜里的就是他，他看起来像个神病一样。

「系统，我想兑换。」

因着过去的那长辈的关怀之情，薄引鹤没有要赶走他。

“我该走了。”

在卡的buff加成下，池漪无声地拆除了窗的钢结构防护栏，轻手轻脚爬上窗台。

「我看不懂你的想法。但最起码，我从来都不觉得你讨厌，和你相的每一刻我都很兴。如果你想离开，我就陪你一起。」

「其实也不能怪别人，」池漪想，「我也讨厌我自己，不能苛求别人容忍。」

但池漪不能再留下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摔死，也不会有薄引鹤突然从后拽住他了。

池漪记得，生病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他反问：

除掉自尊，他这个人的注脚里便只剩下无耻，不识相，得寸尺，蹬鼻上脸。

池漪翻了窗。

外面依旧在下雨，暗红砖墙已经被浸，漉漉地滴着。

池漪走到洗手间的窗前，侧往下看。

系统想，人类真是太复杂了，导致人类的病症也很复杂。

这可怎么办啊。

系统耷拉着两条兔耳朵，老实地承认：

长梦被戳破，一切病症的讨厌之都开始涨。

现在这层伪装突然被戳破。

「......好系统里，有收到过薄引鹤对我增加好的提示吗？」

薄引鹤对他够好了。

池漪被镜里的人吓了一，几乎后退几步，防备地抬手阻拦——镜里的人也跟着后退，抬手阻拦。

池漪的位置堵着一团，旱地上溺，愈发呼不过来。

再见。

“......我该走了。”

但这间酒吧由老厂房改造而成，即便统共只有两层，也比居民楼的二层要得多。

意识到这件事后，池漪怔怔地站在镜前，盯着自己的睛，越看越陌生。

离开薄叔叔的时候，总是没法别。

池漪蹲在窗台上，下意识回，看了一洗手间的门。

他的脑还算好用，考试不用太努力也能获得好成绩，分辨酒的优劣和分辨商业合同的好坏一样轻松，喜他的人远多于讨厌他的人。

商城里有个价值10积分的「跑路大师验卡10min」。

两世一霎澄明，池漪终于清醒地回想起来上辈决定逃走的那一刻——那时池漪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

他明明不是镜里这样的。

系统卡壳了，半个字也说不来。

他觉得自己恶心。

池漪在心底默念，我走了。

池漪走了几步，复又停下，在雨中回仰，仔细看着那个小窗。

镜中人苍白又狼狈，黑发汗着沾在脸上，令人生厌。

真的很恶心。

，惶急的情绪到冲撞。

池漪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讨厌。好恶心。

池漪捂住自己的脸，像哭又像笑，手腕上咧开的伤疤也像哭像笑。

攀至离地一米多的地方时，池漪松开手，一落地，溅起啪嗒的。

而且这病还很狡猾，居然能离间自己与自己，让人讨厌上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