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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8/10)

到了生母,手续会尽快办好,之后我会出国,不再打扰他。”

话落,她深深鞠下一躬,声音情真意切语调闷重。

“可是顾阿姨,如果他有需要,我还是希望您告知我。”

他们没有血缘。

但命运轻描淡写在两人心脏处画了一根红线,斩不断的缘。

顾潋眉心略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竟然也有失语的一瞬,点点滴滴倏然在眼前划过又消失,她正色:“池聆。”

“我会给你一张卡作为补偿。”

她不想要,她问:“我可以把这张卡换成进去看一看他吗。”

陈靳淮不知何时会醒,顾潋开口:“十分钟。”

“好。”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充斥鼻息,她连他身上好闻的冷香都感受不到了,池聆低头凑近了点,越发觉得蓝白色的病号服不适合他。

他伤得很重,车从前方冲来,他往右打死了方向盘完全将她压在身下,肯定很痛。

池聆午夜梦回,想起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他跟她还有以后吗。

池聆把他的手轻轻擦过一遍,上面插着针,她想把他的呼吸机拿下来给他干燥的唇瓣润水,可又不知道行不行。

外面暴雨如注,雷声轰鸣,黑夜彻底笼罩。

池聆拉上窗帘,她记得他也不喜欢这种天气,她笑笑,“哥,这次轮到我跟你说别害怕了。”

十分钟很快结束。

顾潋竟然没有催促。

池聆坐在椅子上,手上一张护士遗留的空白纸,她拿着一支笔低头乱画着,陈靳淮黑发到眉骨上一点,现在眉侧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她给他拢住,继续临摹。

他的鼻梁很挺,眼型深邃狭长,轮廓利落下颌收紧,草草几笔,男人侧颜跃然纸上。

门在这时敲响,池聆起身回望。

顾潋提醒:“你该走了。”

池聆问:“他要住院多久。”

“最少半个月。”

“我知道了。”

池聆不知道,她走后的没多久,陈靳淮第二次醒了。

他现在无法说话,呼吸牵引着疼痛,人被撕裂了一样。他动着手指,目光凝着顾潋。

顾潋懒得搭理,和医生沟通完转身要走。

陈靳淮字不成声,闷重沙哑:“池聆呢”

“她走了。”顾潋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扬眉嘲讽,“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相反,你就像个笑话。”

陈靳淮蹙眉难忍,铁锈的味道在喉咙弥漫:“让她见我。”

“她不会见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句话不够,顾潋补充,“叫应潮的那个男孩一直陪着她,可惜你看不到,因为现在你根本没办法下床。”

他被话刺激,呼吸有些急促,挣扎着要起,顾潋厉声威胁:“别逼我给你打镇定。”

“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欺负她,你出院后大可以自己去找她。”她耸肩,“如果她还愿意见你的话。”

门关,陈靳淮试着再次起身,被护士急匆匆制止:“不行的不行的,你现在不能动。”

他倏然跌落,头脑欲裂,还有多处骨折和病况严重的肺挫伤。

“手机。”

护士说:“你的手机不在这里,你也不要说话了,刚脱离危险需要休息!”

陈靳淮不肯结束,全然不顾针管已经回血。

护士要去喊医生,但耐不住他意志太坚决了,无奈:“我用我的给你打,你要找谁,只说号码,听一下就好可以吗。”

“166 xxxx xxx”

“滴、滴——”

冰冷的机械音好像没有尽头,护士二次拨打,最后挂断:“没人接通。”

陈靳淮竟然笑了,很淡,但护士还是看出来了。

她一头雾水,而陈靳淮只是想到了顾潋的话,眼尾红得旁人以为他要落泪。

在他身边的时候会更快乐吗。

所以还是选择了应潮。

**

池聆要办的手续繁琐,最惊讶的人是岑霓,抱着她不舍,最后哭了起来:“为什么现在就要走,你就算想留学明年也有很多交换机会呀,怎么这么着急。”

“还是你家里出事了,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

池聆一一安抚她,保证:“等我到了国外,马上联系你。”

“你这下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池聆这次却没有立马答复,她出神:“或许过几年吧,也或许不回来了。”

岑霓一愣,眼睛红得更厉害了:“我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了吧。”

池聆有消息进来,她低头,是段扬发来的。

她离开后拜托段扬每日和她说说陈靳淮的状况。

段扬:「他好得很快,今天可以下床走动了。」

今天还有一张照片。

池聆点开放大愣神半响,默然点了保存,回复:「谢谢。」

估算着时间,她定了两张机票。

一张池聆,一张应潮。

然后在段扬宣布陈靳淮明天出院的那天,她将组织好的语言发给段扬。

「就到这里吧,之后的消息不用再告诉我了,看着他好起来我的愧疚才能减少,你告诉他文件袋在房间的保险柜,我没有签字,祝他以后健康无恙,喜欢一个更好的人。」

「不用回复,我明天的飞机。」

池聆离开宿舍后间住在了迟筠家里。

前一天,袁远山喊池聆过去拿样东西。

她收拾好行李过去,熟悉的老旧堂屋却不见一人,她想上楼寻找,身后却传来木门吱嘎声。

池聆回头,见到了一个梦中人。

陈靳淮一身黑衣长袖遮住手臂上结痂的伤痕,眼底毫无波澜,姿态冷淡朝她踱步,靠近。

池聆错愕,不可置信:“哥?”

“还知道我是你哥。”他反问。

池聆知道段扬一定会将她的话传给陈靳淮,但没想到陈靳淮会在今天出院,更没想到这也是他设计的。

池聆下意识后退,但身后是台阶,倏然挡住她去路。

他一步步靠近,池聆盯着这张脸不由自主发现,他瘦了好多,棱角依然凌厉,但又多了说不上的桀骜压迫。

“为什么不来看我。”

池聆不允许被探望这件事段扬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陈靳淮淡漠开口。

她真不想听他这样的语气,更不想听他那难得一见的脆弱,他面色苍白,有种病态的阴沉。

池聆自以为能平静的说出那番说辞,实际并非,熟悉的疼痛密密麻麻,线一样将她戳的千穿百孔。

“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

“电话你也没接。”陈靳淮垂眼,戳破她的借口。

“我没有看见。”

“你在说谎。”

池聆噤若寒蝉。

“机票退了。”

“不行。”戏要做全套,池聆这次没有犹豫,话落,死寂铺开。

陈靳淮笔直的肩骨忽然坍塌几分,低沉笑意从胸腔漫出,那里疼痛的分不清位置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死掉了。

他自虐般的非要问她:“他好在哪里。”

池聆眼睑低垂,看着他手背上的纱布心乱如麻,干脆快刀斩断胡乱开口:“小时候是他——”

他忽然死死捂住她嘴,极其用力,声音沙哑戳在她胸口:“陪在你身边十年的人是我。”

“自己梦里是谁你分得清?”他一字一字,无法接受。

池聆瞳孔微微睁大。

十年,走马灯一样闯入脑海,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挤压氧气,逼着酸涩倒流。

风起云涌,暑气咆哮。

她鼻尖泛酸,没办法说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继续听的:“可是是你强迫我的,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

陈靳淮漆压压的眸子凝着她,一瞬惊涛骇浪全部归于宁静。

所以还是最开始就错了。

可是这真的是开始吗。

十七岁,少年意气,暗恋一个人,连看初雪都是青涩的。

仿佛过了一个世界那么久,久到池聆以为这一切都静止,只是自己的错觉。

她听见陈靳淮重新开口,他松了手,复述她的话。

“祝我健康无恙,喜欢一个更好的人。”

“是吗。”

池聆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强,她死死咬着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只有酒窝明媚:“是。”

“我会和别人牵手、接吻,我会给她戴戒指,我会找一个喜欢我的人。”陈靳淮伸出另一只手,银色戒指光晕浮动,他摘下,扔进满是绿苔的老旧鱼缸。

池聆心一缩,他还在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捅在心上,她唯恐下一秒就要落泪:“我不会再朝你走,你的所有痕迹我都会清空。”

“我会像你说的,忘记你,不爱你。”

“池聆,恭喜你重获自由。”那句没有回音的话他知道答案了,他们终于达成共识,年少轻狂到此为止。

“结束了,没有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伦敦。

又是一个雨天, 淅淅沥沥。

窗外的悬铃木灰白光秃,枝桠宽大树皮斑驳,雨砸在围栏上声音清脆节奏不一,和盛嘉宁火急火燎的脚步一齐闯入耳中。

“池聆!”盛嘉宁抱着东西往桌上沉沉一放, “你来看看这些东西还要不要。”

“好, 等一下。”蹲在行李箱旁边的女孩闻声回应。

她们这间公寓是以前的砖墙老房改的, 保留了维多利亚式的凸窗和挑高天花板, 橡木地板复古文艺,不过此时零散东西太杂太乱, 显得寂暗。

盛嘉宁眼不见心不烦, 一鼓作气弯下腰继续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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