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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妄图她能施舍些愿意。
几分自嘲从垂落的眼底流出,即刻又不见。陈靳淮面不改色给池聆拉上被子,忽然问她:“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我连刚刚亲你都没真动,你在怕什么。”
池聆要逃避的眼再度波动:“”
陈靳淮拉着被子塞她下巴处,绕了一圈严严实实,池聆半张脸接着藏了进去,他盯着只露在外面的那双眼又问:“我对你很差吗。”
“也没有吧。”他自问自答,“让你走了,你这一天都要被吓得不敢闭眼了吧。起码在这里,你应该不会和我睁眼对视,我只是想让你勉强睡个好觉。”
而且你早晚要适应的。
既然挑开了,那就学着从最简单的开始接受。
他说对了,池聆现在确实不想看见他。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止住颤,他却没有走。
陈靳淮注视良久,抚过女孩被沾湿的发丝,喉结滑动过干涩,才低缓开口。
“被我喜欢很可怕吗。”
她自然不会回答,陈靳淮也没想要个答案。
他拽开领带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凌厉压住胸口的烦躁:“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欺负你。”
池聆匀长的呼吸一滞,想避开他的话。
他的距离远了,可他的卧室,周围样样都是他的气息。
哪里能躲开。
**
池聆在陈靳淮的施压下一动不动,皱着眉进入了浅眠。
始终是睡得不安稳,梦里的人被魇缠住,像藤蔓,而她手抓着生满刺角的蔓,脚下是万丈深渊,她不愿松手。
直到若隐若现传来的手机铃声响起。
池聆眼皮动了动,沉重地掀起一条缝,卧室内不见半丝光亮,遮光帘拉的紧闭分不出白昼黑日。
她看见窗前一个身影拿起手机低头摁灭了屏幕。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沉在暗色里,只有手机屏幕一点冷色光照出他锋利下颌,陈靳淮似乎看过来一眼,她下意识装睡。
他没发现,握着手机推开浴室的门进去回拨号码。
没多久,浴室里传来极低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池聆躺在床上,陈靳淮的话随着被子上的木质香一起涌入脑海回放,心跳声不断在耳边放大,震得她太阳穴发涨。
无法再想象下去,池聆几乎是逃出了那个房间。
正午的光刺眼,她不适地眯起眼,氧气重回大脑。
在门响的第一秒陈靳淮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他缓缓侧身。
电话里的人没得到回应,停顿几句:“你在听吗。”
“嗯,没有。”陈靳淮承认,无波无澜。
段扬郁闷无语:“那我说了一大段都白说了,你干嘛呢。”
“美国那边到底去不去,怎么回复。”
“我想想啊。”陈靳淮走出浴室,摸出一支烟,冷倦地坐在床单留有余温的褶皱处。
打火机在他手中转了几个圈,橘色火光闪烁飘动,他没有点,长烟夹在指间,陈靳淮垂眼看着枕上的凹陷思考。
如果他离开几天,池聆会怎么样呢。
她是会松一口气。
还是会担心,陈靳淮消失了,她看不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线绷得太紧会断, 总得给她喘息冷静的机会。
他太了解池聆了。
接下来她会开始各种躲藏,避开所有和他接触的可能,不去一切有机会碰面的场所。
如果他强行逼她面对,除了沉默和惊慌外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那他就去吧。
让池聆在壳子里龟缩会儿, 给她时间逃避, 让她回忆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
距离十一月六日还有十几天, 够她想了, 也够她反应他是故意没有出现。
池聆的想法会从躲藏一点点变成怀疑不解,再慢慢转为下意识的探寻。人都是有惯性的, 她会和之前一样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况且, 他生日那天池聆肯定会来。
因为她之前保证过, 池聆就是这么心软的一个人。
段扬冷不丁听见陈靳淮低嗤了声,透着漫不经心的讥嘲。
他反手摸了摸自己后颈,莫名觉得凉飕飕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懵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陈靳淮一晚没睡, 咬着烟敛起眼尾中的颓痞,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
他觉得好笑,刚刚还在问池聆自己对她很差吗。
是有点坏啊。
本来想等她毕业再说, 结果被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打乱阵脚。
在听到池聆坚定地说她选应潮后,陈靳淮自认为还算良好的自持力和耐心毫无征兆地全部消失。
那就这样吧, 眼泪是新的开始。
只要她还喊他哥, 他们身上永远缠绕着分不开的线。
**
再次见到镜里的人,神情比上次还茫然。
两只眼神情呆滞肿成核桃,池聆喉咙干涩地转了转身, 后背青了一大块,所有痕迹都如此真实,在逼迫着她不得不去承认一帧帧浮现过的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池聆忽然觉得很冷,她吸了吸鼻子想要回床,可又想起陈靳淮身上的气息,薄荷的干冽和檀木雪松的沉稳。
脚步猛然停住,她回头坐在了梳妆桌前。
抽屉里有一把美工刀,池聆大概是魔怔了,不信邪的再次用它划了下指腹,小血珠咕噜咕噜冒出,痛感随之袭来,它们都在一遍遍告诉池聆,不是梦。
池聆从小到大受过无数次挫折,无数次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她这次已经睡了一觉了,反而更加束手无策。
陈靳淮喜欢她?
她没有弄错他的意思,他是在说喜欢她对吗。
他说他们没有血缘,也不是临时起意恶作剧。
这太可怕了,池聆摇摇头,圈起手臂抱紧了自己膝盖。
他怎么能喜欢她呢。
池聆将脸庞也埋进膝盖。
喜欢可以很短暂也可以很脆弱。池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过一个人,对她来说那种虚无缥缈的关系随时都可能消失。
但哥哥不一样,最好的朋友也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执拗,那是她世界里的定数,只要自己不改意愿就不会变,不会在某天醒来就换了一副模样,是可以永远保持的。
陈靳淮现在要打破这层安全区。
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开始晃动,会随很多东西发生变故,甚至变质成她无法面对的模样。
池聆不愿意。
她不接受。
如陈靳淮所想,她确实开始躲着他了。
池聆吃饭时变得奇怪,不是很早就是很晚,早到餐桌上人还没齐,晚到只剩下残羹剩饭。
池聆成为班级里最早到校的人,司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有影了。
池聆房门紧紧闭着,家里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
这种反常惹得顾潋和刘姨都不得不开口:“干什么呢?你最近怎么行为怪怪的。”
池聆模样老实:“上次模拟没有考好,想再努力点。”
顾潋对这个说辞没太大意见,说了两句让她注意劳逸结合就走了。
刘姨倒是心疼起来了,三番两次给池聆开小灶加餐。
门一会儿一敲响,一会儿一敲响。
她心跳加速几次,差点以为是陈靳淮,回头看着送进来维c小果盘,池聆后知后觉想起,这些天陈靳淮根本没有出现过。
她找到手机缓缓滑动屏幕确认,更准确地说,从她离开他的房间后,陈靳淮的人和他的消息都一并消失了。
这让池聆陷入混沌。
陈靳淮什么意思。
她以为他还会做些什么,起码是说些什么,全都没有,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很久之前。
又过了几天,陈靳淮依然没有动静。
他的朋友圈向来简单,无可看出踪迹。
这让池聆生出了一瞬的错觉,是她在躲着他,还是陈靳淮在躲着她。
教室里的语文背诵时间叽里呱啦,池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掉了叶子的梧桐树上,神情怔然。
手肘忽然被人用力拐了一下。
她回过神偏头,沈心怡音量提高,咳嗽两声冲她提醒,老师。
池聆抬头,看见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不动声色地扫着全班,面色严肃,就是在抓走神的人。
她赶紧动起嘴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心怡看出了她这几天的不对劲,下了课问:“你怎么回事,好像经常走神。”
“有吗。”
她点点头,望向第一排高昂的马尾:“因为童乐霏在和你冷战?”
池聆眼神微动,差点要忘记这回事。
“不是因为她,我不生气。”
沈心怡:“那是因为什么。”
池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么说。
沈心怡一直觉得池聆这个人心思挺纯的,大部分都写在脸上,好说话,也愿意帮助别人,有种很透彻的感觉,极少有这种欲言又止的时刻。
她侧过身托着下巴看她:“很难讲吗?你可以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