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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7/10)

步一步挪到院子,把热水兑进洗衣槽里。

她在外边来来回回地忙碌,明明脚都肿成那样了,却还像只不知停歇的云雀儿,在院子里穿来穿去。

沈霆屿站在书房窗前,看了会儿她的身影。

女人弯着腰,单脚撑地,把一件毛衣浸到水里,搓了两下,又停下来揉揉脚踝,皱了皱眉,然后继续洗。

她就那么倔着,从头到尾没往书房的方向看一眼,更没开口让他帮忙。

沈霆屿垂下眼,手指在窗台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书房。

……

沈霆屿刚走到院子,院门外便传来一声洪亮的汇报。

“沈团长!”

一个穿军绿大衣的警卫员小跑过来,在院门外立定敬礼:“门口有人登记,说是您家里的亲戚,一位叫许曼丽的同志,要不要放她通行?”

沈霆屿脚步微顿。

许曼丽。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问了句:“几个人?”

“就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同志自称是您爱人的姐姐。”警卫员顿了顿,目光悄然往洗衣槽那个方向瞟了眼,又立马收回,补了一句,“那个男同志叫霍晓军,二十出头。”

听到这个叫的霍晓军名字,沈霆屿眼前几乎是一秒就闪过上次许轻轻说起他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哦~~你是说那个高高瘦瘦、鼻子很挺,单眼皮,长得还有点像基努里维斯的那个——霍晓军啊。”

他移动视线,目光往那边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许轻轻掠了一眼。

几秒后,他语气平淡道:“让他们进来。”

“是!”警卫员转身跑了出去。

那头,许轻轻皱眉停下捶衣棒,这个许曼丽又来做什么?

她都已经得偿所愿和霍晓军在一起了,还往沈家跑什么跑,是生怕日子过得太顺遂不搞事不安宁吗?

站在院子里的沈霆屿忽然转身,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洗衣槽前,看了眼那盆泡着凉水的衣裳,又看了看许轻轻肿得老高的脚踝,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脚不想要了?”他语气很沉。

许轻轻继续洗,瞥他一眼:“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在家。”

“放那儿,别洗了。”在部队发号施令惯了,现在跟她说话也像在下命令似的。

可惜许轻轻不吃他这套,头也没抬:“我自己的脚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沈霆屿盯着她,冷笑了一声,“你再这么折腾,等肿消了伤也好不了。”

许轻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继续搓那件针织衫。

沈霆屿抿唇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衣裳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回屋。”他把衣裳扔回洗衣槽,水溅了几滴起来落在他袖口,也浑不在意,只抬手将袖口挽至肘间,淡声道,“待着去。”

许轻轻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

男人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腕掌骨节分明,一双握枪的手此时却捉着她的毛衣,低头认真搓洗。

画面虽然违和,但竟莫名给人一种奇异的笨拙憨态感……

许轻轻有点想笑。

但她蓦地回神,猛然想起什么,忙伸手去抢:“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洗。”

“能洗?”沈霆屿冷冷瞥她一眼,“洗到一半再把自己摔了,那只脚也废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许轻轻被他这句噎了一下,不管不顾,又要去夺。

“你快还给我!”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沈霆屿被她扑挠得有点不耐烦了,正打算制服她,“许知卿,你给我消停——”

话音忽然消失。

只因两人争扯间,洗衣槽里堆着的衣裳被翻动几下,最底下那件薄薄的,浅色的半圆形布料露了出来。

是一件贴身的内衣,米白色。

许轻轻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伸手把那件衣裳往水里一按,冲他恼羞成怒道:“我说了我自己洗,要你管!走开啦!”

沈霆屿的手僵在半空。

他目光从那件被摁进水里的内衣上移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薄唇抿起的弧度却透着一丝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把手抽回来。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哟,知卿妹妹,沈团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许曼丽和霍晓军恰在这时来到沈家,隔着矮栅栏看了过来。

许曼丽站在院门外,目光在沈霆屿和许轻轻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又在洗衣槽里满满当当的一堆衣裳上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勾起。

看来许知卿在沈家过的,还是整日洗衣做饭干家务的保姆日子嘛。

跟她上辈子比起来,一点儿没变。

许轻轻悄悄瞪沈霆屿一眼,将他推开了些,转身没好气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

“一家人怎么说话这么见外。我和晓军专程来看你,你还不欢迎啊?连口水也不请我们进去喝?”许曼丽看见许轻轻在洗衣服,心里那点不平瞬间就舒坦多了,脸上笑吟吟的,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沈霆屿不咸不淡看了眼来人,目光在霍晓军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开,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请进吧。”

他不动声色瞥许轻轻一眼,见她并没有盯着霍晓军看。

但霍晓军却一瞬不瞬盯着她。

眼底有诸多情绪浮动。

他沾在沈家的独栋小院外。从他进军区大院起,一路看着这里面绿树成荫,道路笔直,森严肃立的岗哨和一栋栋小楼错落,无处不透着权柄的秩序与威严,心情就难以言喻的复杂。这里面随便一户人家的门槛,都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是他一个穷小子这辈子都无法仰望的。

而许知卿,如今就嫁给了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住在这样可能他到死都买不起的大房子里。

难怪。

难怪她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了他。

“走吧。”许曼丽拽了拽霍晓军的胳膊,将走神的他扯了回来,“咱们进去说话,也顺便参观参观,你未来小姨妹和妹夫的家。”

两人推开栅栏走进院子,这时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那儿没挪动的许轻轻,原来脚崴了,那脚踝还裹着一圈白色纱布。

哈!

许曼丽见状心头更痛快了。

脚崴了都还得当牛做马地洗衣裳,看来许知卿在沈家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惨呀。

许曼丽正暗自得意,嘴角那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

就见沈霆屿突然一弯腰,捞住许轻轻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曼丽:“???”

霍晓军:“……”

许轻轻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脖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沈霆屿抱着她转身,语气冷虞:“想脚残废的话,你就再多蹦跶一会儿。”

许曼丽和霍晓军怔怔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冷峻挺拔的男人面无表情将怀里的小女人往臂弯里掂了掂,径直将她抱进屋里去。

全程连看都没看他俩人一眼。

只在迈进门里时,随口丢了句:“自便。”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许曼丽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双腿像被钉在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沈霆屿抱着怀里还在挣扎的女人,大步流星地朝屋里走去。

他将许轻轻抱进屋子里后,小心翼翼放到沙发上, 还顺手拿了个靠垫垫在她那只受伤的脚下。

动作虽然称不上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可那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细心妥帖,却骗不了人。

许轻轻蜷膝坐在沙发上, 脸上还有几分羞恼, 小声嘟囔:“我衣服还没洗完呢……”

“洗什么洗。”沈霆屿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瞥她一眼, 声音冷硬,“等妈回来洗。”

许轻轻鼓了鼓腮帮子,傲娇地哼一声。

沈霆屿抬手将袖口放下来,这才转过身, 漫不经心看了门口两人一眼:“喝茶还是水?”

许曼丽猛地回过神来, 艰难扯出一个笑容,嗓音变得无比僵硬:“不、不用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知卿。”

她嘴上说着话, 眼睛却一直往沈霆屿身上瞟。

这个男人, 上辈子娶了她。

却三年都没碰过她一下。对她永远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漠然模样。

她原以为他对哪个女人都是这样, 可眼前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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