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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教导过先帝,仁宗、英宗的。”
“陛下身为人子,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父亲的老师!”
“便是要斥责,关起门来训斥不行吗?为何要当众给人难堪?这不是有意羞辱吗?凌老太傅三代帝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顾璟阳本只是询问凌氏之事,不想却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他从中窥探出三年前那桩旧案可能比他想象中牵扯的还要多,一时不禁浑身发寒。
但这并未打消他重查此案的想法,反而让他越发坚信,顾家是无辜的,沈家也是无辜的。既然如此,他更要查个清楚,问个明白!
但他不想康仲桓等人牵涉其中,因此立刻将话题重新转回了凌氏身上。
“凌老太傅过世之后,凌娘子……就被沈家赶出门了吗?”
纵然他是沈霁川的好友,也实在无法为沈家的行为找到什么更好的说辞。
康仲桓点头:“凌老才过头七,凌娘子就被赶到停云观了,一住就是三年。”
“起初沈家好歹还给了足够的供奉,让道观好生照看凌娘子。但自从数月前沈家三郎的死讯传来之后,他们就再没送来过任何供奉了。”
“我知道后偶尔会让人送些东西过去,不过不多,只能让他们维持日常用度而已。毕竟我这书院花销也不小,挪不出许多银钱给他们。”
他说到这又忍不住赞了几句:“说起来凌娘子真不愧是凌老的孙女,看似柔弱,骨子里其实是个刚强之人。”
“前两个月陶妈妈……哦,就是她奶娘,在山上打柴的时候摔断了腿。”
“我知道后想给她些银子,让陶妈妈好歹先把腿伤养好,把这个冬日熬过去。但她坚持不收,说平日里已经受我帮助良多,不能事事倚仗我,要先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找我开口。”
“结果你猜怎么着?”
康仲桓笑着自问自答,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她靠着医术四处给人看诊凑钱,还绣了些荷包香囊之类的拿出去卖,竟真把这个坎迈过去了。”
“我听说她给陶妈妈抓的药里还有虎骨人参什么的,都是顶好的东西。难怪前几日我上山探望,见她老人家精神头好得很,一点也不像个伤患,原来凌娘子把她照顾得这样好!”
他朗声大笑,既为陶妈妈高兴,也为凌溪月的坚韧刚强感到开怀。
一旁的顾璟阳却只觉如坐针毡,恨不能立时找个地缝钻进去。
康仲桓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让他两颊滚烫,心似火烤。
凌娘子入城是为了给人看诊挣钱,挣钱是为了给陶妈妈抓药。陶妈妈是她身边如今唯一的下人,她无人陪伴故而只能独自下山,独自入城……
分明是日子艰难逼得她不如不如此,可他……他只因见她与别的男子单独同行,便以为她已经另有所属。
还有那彩帛……也是为了做荷包香囊才特地买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穿戴,而他不过扫了一眼,便以为她表里不一,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实在是……小人之心!
顾璟阳自惭形秽,脑子里一时回想起凌溪月斥他龌龊的话。
此刻想来,竟觉得她骂的没有错。
康仲桓见他坐在那里发呆,连唤了几声都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璟阳?怎么了?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