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无语差没绷住，“就因为她给你带了个早饭”

顾泠舟支着下，“我家里那时候不给我打生活费了，她想幫我，就每天早上绕路到小吃街，幫同学们带早餐赚跑费。豆浆粥那些不方便放书包，她只好自己拎着，冬天到班里的时候，手指都勒紫了，好半天才能缓过来。”

“那我好像...明白一了。”语气平静，回忆，“我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不知是什么事儿，挨了家里一顿打，打完不让吃饭，在院里罚站。”

“直到大学的时候，因为不识好歹碰了，这才意识到她对我多纵容。”

在心里琢磨了会儿，这到底是要谈心还是谈恋史，但显然她对后者的兴趣更，问，“你们当初，怎么好上的”

“我那时候没錢，因为穷，总免不了自卑，但在她面前，自卑不知为什么就变成了自傲，总是很要面，总是不肯放下段。也就她惯肯着我，一惯那么多年，好像都变成了理所应当，从我认识她到中毕业，那份自傲就从来没让它掉下来过。”

被退学的事儿，比较能同受，她在红灯路停车，思绪有一瞬间晃神，忍不住想自己如果没有退学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后来夜了，大家都睡了，乌漆麻黑的，忽然下起了大暴雨，我只好躲在棚里躲雨，那时候，是我邻家一个冒着雨，给我送来了一块馒和半咸菜。”

“她也没上过学，结婚前只在镇的商场里卖过衣服，手也没什么錢，我就问蓝瑶，能不能让她在公司里保洁。结果她了不到一个月，就被不了，说是保洁太辛苦，她生孩之后有疼的病，没法走太久。”

沉默地抿了抿，但顾泠舟已经打开了话匣：“我家里人本来想借机我退学的，結果没成，后来放假的时候，她还陪我一起去找兼职。”

“后来我被客人欺负，她就冲上去掀桌，和老板指着鼻骂...”顾泠舟嘴角又扬起了那叫觉得诡异的笑容，只是这次睛也莫名了，在昏暗的车后排像是缀着的钻石，折十多年前走过来的光亮。

她把自己说恼了，随手拿了份稿当扇用，哗哗扇风。

“也就是遇上你微微，才从她那儿学了怎么照顾、怎么谅别人，你啊，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知足吧。”

“后面陆陆续续介绍了一些差不多的活，但她都不久，最后问你边缺不缺助理，我说你不喜边一大堆人，不怎么缺，她就恼了，说我飘了，给她介绍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自己有好工作，防她跟防贼似的。还说我白狼，要不是她小时候给我送过一个馒，我说不定都饿死了。”

顾泠舟的声音伴着不知哪里的广场舞音乐，听得心烦，把窗悄悄拉上了，顾泠舟没能注意到，她接着说：“我们找了一下午，才好不容易一家烧烤店，店老板看着很凶，她明明很怂，但还是挡在我面前帮我要福利，要工资，要休息日。”

“不是给我，是幫班里的住校生跑。”

赋。我呢，小时候爹不疼娘不，也没人教过我怎么对一个人好，更没人教过，该怎么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

顾泠舟听了这话，喟叹一声，问，“你说，你现在能每天早起半个多钟，就为了绕路去小吃街，买早餐给别人吗”

“我跟你说过，就前几年，結了婚，生了孩，想让我帮她找份工作的那个。”

“你微微那会儿才是实惨，遇上一个有话不会好好说、想对别人好又别别扭扭、接受别人对她好的时候更是矫情得不行的人，真的是...”

顾泠舟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右手，最后着指无名指的指腹：“她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些苦，更没必要吃。她跟我说这是她自己赚的，不是跟家里人要的，她是我朋友，她的錢，我应该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