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她的气声也颤抖。

“不会给杨大人添麻烦了吧？”她假扮泫然泣状，“万望勿怪。”

但却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杨铮寂冷笑一声。

“杨大人，我不妨事，只是……”何佼月艰难，像咬着牙又一次尝试，“左肩和右臂都抬不起……”

左肩是他一掌打伤的。但他敢拿命担保，那瘀伤不会如此严重，他对下手的力度能确把握到毫厘之间。

她的肤向来如此，轻轻一磕碰就会显颜，伤痕又留得很久，不容易消退。

“好，待我上完药。”何佼月说，又开始准备使坏。

何佼月：“……”

何佼月的衣冠大齐整，只不过卷起了袖，又了左肩的一片。

司消难十六年前就投靠了大周，不论是在齐国还是在大周都居位，倒确实有可能知晓这宝剑的来历。

“也不是的……”她快要呜咽了。

“呃……不成啊……抬不起。”

第一，公事比天大。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耽误公事，片刻都不行。

也就是说，他是杨铮寂的上官！

为御前亲信女官竟如此荒好、狡诈善变，真是世风日下，德沦丧。

又装！又装！

这总不可能是陛下命她用人计来考验他。陛下的格调又没有如此低劣。

若不给她上药，就会耽误门；而若不带她门，就违背了方才自己答应的话。

白白为她的伤势心了。

只是，他清楚地听得内室里，频频传她倒冷气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微弱的痛呼，带着的轻哼的鼻音。

他责备：“那就别动。站好。”

杨铮寂：“你不必去。我去即可。”

况且不痛快就去找医师，他又不会治病！

他忍不了那聒噪的蛙鸣了。

杨铮寂无声地骂了一句。

“你如何了？”杨铮寂蹙眉忧虑。

杨铮寂沉默半晌，后：“容我想想。”

“我帮你想想。”何佼月也思忖着。

她不由地浑一震颤！

他急忙问：“左肩也抬不起？”

第二，言必信，行必果，言行一致。他方才确实亲答应了一同去死者府上，便不会再临场变卦。

又渴求，又至极。

究竟怎么才能向上官开提这事？

杨铮寂背过去，静静等候。

紫和青的一大片瘀伤，最发黑，像一幅残忍的泼墨图，在雪白的肤的映衬之下过分醒目了。

可当下，司消难的职位是大司寇，是秋官府的长官，统领布宪司、司宪司、司隶司等门。

他又问：“冷？”

然而何佼月立即截住他，图穷匕见：“如此就太耗时了。敢请杨大人代为上药。”

杨铮寂讥刺她：“你严加监视布宪司不就彰显了？”

她打着什么歪心思，他心知肚明。

她好像已经看透了他的行事原则——

荥公司消难是其一。

他此生不曾直面过年轻女赤的肌肤——死尸除外。

何佼月不满：“那怎么行？我若不去，如何能彰显我的用武之地？”

杨铮寂不理睬她，手持细竹签，为她的伤涂药膏。

“我去请女医。”他抬脚就要门。

她脱力打翻了什么件儿。

她认命地闭了。

砰砰！

杨铮寂痛：“闭嘴。你去就去。”

杨铮寂：“先去访问死者亲眷。”此事更急迫。

他问：“疼？”

何佼月：“话不能说得如此难听。你说得如此难听，让我情何以堪？这世上若论说话最难听的还得是你杨大人。除了我，又有谁听你那难听的话。私以为你还是把话说得好听些吧！”

他的手尚未碰到，她就已如此了。不敢想倘若直接碰到了，又会怎样……

然而何佼月却拿住了他的七寸：“杨大人，你答应过的，要一同去死者府上，时不我待。”

语气有些凶，有些势。

她这厮像是不懂礼数二字该怎么写。孔夫“非礼勿动”的教诲被她当成草纸随手丢了。而他是绝不会像她那般无礼的。

总不能直说：“此剑产自司大人先前的母国，大人可否认得？”这听着像是在指责他屈节当了叛臣。

虽然杨铮寂与何佼月上荣超常，可总得遵守官场的规矩，在明面上不可对大司寇不敬。

她给自己上药好像很费劲。也很疼痛。

不过大周的齐国降将却很少。

何佼月又得逞，飞跑去内室给自己上药。

心比网筛的孔还多！

竹签所接之酥麻绵了。上半骤然绷，极力地忍耐住战栗，牙关咬死下，以封住急促的息。

此刻他也不打算破功。

两个条件相叠加，无法，他只得走内室帮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