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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条山涧,两旁一人多高杂草密布,只留中央一条窄路,我们不敢点火
把,只缓缓摸黑前行。
突然!两旁杂草中涌出无数褐衣士兵,举枪瞄准,齐声喊:「站住!投降不
杀!」
紧接着火把亮起,照如白昼,我环视一圈发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心凉暗道:
罢了!看来此处便是我们葬身之地!
就在此时,忽听前面一熟悉声响起:「来者可是二姨?」
我忙抬头看,不远处高头大马上坐着的竟是文凯!
「少将大人!正是卑职!」我高喊。
他点头:「请二姨单人过来,我有话讲……」而后他传令:「未得我令,不
准开枪!」
我收起手枪宝刃小跑至他近前行军礼:「卑职……参见大人!」言罢,美目
落泪。
他叹口气,翻身下马,拉住我手低声道:「二姨请这边来……」
我随他向前走,逐渐远离众人,但身后四名卫兵紧紧跟随,心中忐忑,正疑
惑,面前有两块青石,我俩对面而坐,只听他道:「五十步外警戒!若有可疑,
即刻击毙!」
四名卫兵听了忙齐声应:「是!」紧接着各占一个方向远远警戒。
我心下稍安,他见我负伤,忙问:「二姨肩头要不要紧?」
此时我才觉肩膀疼痛,但还可忍住,忙摇头:「卑职不碍事!谢大人!」
他摇头:「怎能想到,那日你我二人一句戏言竟应验了,当真战场相见。」
我如今是战败之将,无话可说,只苦笑:「不想我杨家惨败至此,几近全军
恩!」
他瞪我恶狠狠道:「待……待回到庄上……我必按家法严厉惩戒你!……木
驴、牛车让你骑个够!」
我听罢浑身颤抖,只因这『木驴、牛车』皆是家法中最为严厉两项,由三艳
所创,只用于惩戒女子,若用上,可将肉户、肛眼捅烂,自此再不能人事!
想到此,我无法忍耐,高叫:「老爷容禀!贱妾有话讲!望老爷开恩准许!」
他气哼哼冷道:「你还有何说?!」
我回身爬到衣服前摸出文凯所给信纸,而后爬至他近前,双手奉上高喊:
「此役咱家大败,真非贱妾之过!恭请老爷察看此信!」
他伸手接过,打开看,与此同时我亦将前后原委详细道来!
「呀!」突然,他怒叫一声,双手摊开向后一仰倒入囡缘怀中昏死过去!
在场众姐妹大惊,忙围拢过来,齐声惊呼,囡缘赶忙掏出药盒,从中取出一
粒金黄色丹药塞入他口中,过了半晌,才听他:「嗯……」长长出口气缓醒过来
.
「这……这……这确是念恩字迹!……」他浑身颤抖指着信纸。
此时众姐妹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捶胸顿足!
我低头道:「念恩贼子平日里离间贱妾等与老爷!关键时刻卖主求荣,私通
敌人,倒反杨家!此役咱家精锐全军覆没,皆拜那小贼子所赐!望老爷……」
话音未落,突听他喊:「哎呦!」我忙抬头,见他用手紧捂脖颈,鲜血竟浸
透纱布从指间流出!
「不好!」囡缘尖叫出声,忙将他放平,随后撒药止血,可竟无法止住!
半晌,老爷面色惨白,缓缓睁开双眼,我们再看,那眼神已失去光泽!
众姐妹围拢在他身旁,他一把握住我手徐徐道:「美娘……是我错怪你了
……只恨!……念恩……竟做出如此勾当!……背叛杨家……暗通甘陕……是我
识人有误……毁了家业……亦……亦毁掉锦绣前程……我自知……命不保……你
等……需替我报仇雪恨!……杨……杨家之事……托付……托付……给大爷…
…执掌……」
宝芳听到此忙问:「大爷、二爷皆失散,生死不明……若是不在……如何办?」
半晌,他气若游丝,嘴唇微动道:「若……若果真如此……则……则由你们
八女……共同……执掌……宝……宝芳为首……美……美娘为副……其……其余
辅佐……」言罢,头一歪,手一松,西去!
「老爷!……」众姐妹见状放声大哭!
囡缘含泪查脉,片刻,摇头哭:「老爷……血气上攻……伤口迸裂……失血
太多……无力回天!」
宝芳哭罢多时,抹干眼泪低声道:「此事先不外宣!否则人心不稳!」我们
听了纷纷点头,大家齐动手将他抬到侧旁,用毛毯覆盖,而后跪在面前叩头行礼
.
来至洞外,此刻金鸡报晓,已到清晨。
众兵头聚拢过来询问老爷情况,宝芳道:「老爷昏厥几次,只因伤势太重,
但经囡缘治疗,暂无大碍。」大家听了,这才放心。
就在此时,枪声再起,忽听甘陕士兵齐声高呼:「活捉牙哥儿!赏金万万两!
……活捉牙哥儿!赏金万万两!……」声势之浩大,恍若排山倒海!震彻山谷!
九妹咬牙切齿叫:「牙哥儿是咱家老爷乳名!数十年间谁敢如此称呼?!今
番辱我家主人,看姑奶奶不敲碎尔等脑袋!」随即拔枪冲出。
宝芳忙传令:「美娘、佳敏、囡缘各率部分士兵支援九妹!余者随时准备!」
我们齐应,带人冲到巨石后,敌人已展开攻势,边放枪边打起冲锋,我们亦
开枪还击!
「啪啪啪……」惨烈战斗再次打响,双方互有伤亡,我们占据地利优势勉强
上风,无数甘陕士兵中枪后滚落斜坡而后掉入深渊,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自清晨战至晌午,而后到傍晚,敌军毕竟人多,已攻到巨石前!
再往前便是短兵相接,宝刃、马刀挥舞间将敌砍杀,而我方亦有伤亡,一天
下来,龙队兵头叶胜楠、凤队兵头魏大勋、麒麟队兵头薛美廷、狻猊队兵头方振
武四人皆战死!此外再损失百余弟兄!枪弹亦消耗大半!
战至深夜,敌军见无法攻下,随即渐渐退去,如此,我们才得以喘息片刻。
退回洞口,早已疲惫不堪,勉强喝下几口水,望着宝芳道:「姐姐,照此恶
战,恐无法坚持到明日!需尽快想办法脱身!」
她皱眉急:「我怎会不知此理!可……此处是个绝地!仅一条山路,除外并
无其他道路可行!这……如何是好!」
九妹怒:「若是这样,倒不如咱们冲入敌阵!拼个你死我活!能杀多少是多
少!」
我按住她道:「妹妹不可冲动!需知老爷大仇未报!咱们怎能容念恩那小贼
子逍遥法外!」
婉宁问:「二姐可有主意?」
我想想点头:「依我之意,咱们可将那四包黑火炸药埋在巨石前引燃,用炸
药撬动巨石滚落,用其在前开道,而后紧紧跟随……或许真可冲出条血路逃生!
……只是……近两日未曾吃饭,腹中饥饿难耐,不知可有食物果腹?」
宝芳听了忙命人搜集食物,只是士兵们虽身携干粮,但也已吃得差不多,要
了半天勉强要来两三块风干牛肉。
佳敏叹口气,抽出宝刃将牛肉切成小块,我们各自吃了些,不吃还罢,吃了
更觉饥饿。我见洞口附近长满青藤,随手扯下一段放进嘴里咀嚼,虽苦涩,但勉
强可饱腹,其他姐妹见了也纷纷扯青藤吃,其余士兵亦围拢过来撕扯,片刻间将
青藤抢光!
夜深,山野呼啸,阴风惨惨,一片乌云遮蔽月色,勉强睡了片刻,我们起来,
低声吩咐全体士兵做好准备,而后九妹带着仅剩两位兵头东亭与献州悄悄绕至巨
石前,挖坑埋药。
点燃火种,引燃信线,大家退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好似天崩地裂!
紧接着巨石摇晃已然不稳!
我忙率众人冲到背后用力前推,娇声道:「大家用力!」
众人齐用力,果然推动,那巨石突然连翻带滚顺山道滚落!
「弟兄们!冲啊!」宝芳拔枪高喊,我们齐声应:「冲啊!」随后紧跟巨石
向下冲!
「啪啪啪……」前方密集枪声响起。片刻忽听有人喊:「不好!大石下来了!
躲开!快!……啊!……呀!」惨嚎之声此起彼伏,那巨石重有万斤!又自上而
下滚落,试想谁能阻挡?甘陕士兵大多团缩在山道上休息,突然来袭,不及反应,
慌乱间躲避,纷纷滑下斜坡坠入万丈深渊!
冲了足有半里,竟未放一枪,众人心中大喜,以为逃生有望……突然!前方
山路出了岔口,左右各一条,那巨石直接从岔口处冲出,连泥带土掉落山崖下去
了!
岔口两侧不仅有敌人,而且架设两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一愣神的功夫,我
们误入火网!「突突突……」两挺机枪火舌乱窜,冲在最前面几十名弟兄纷纷倒
地!
宝芳见状大喊:「撤!……」话音未落,肋下中弹!我与茹趣正好在她身旁,
忙左右架起反身急撤。
耳边只听献州与东亭怒喊:「弟兄们!已无退路!咱们拼了!」他俩竟率人
冲入敌阵!
「啪啪啪……突突突……」两侧枪声密集!我只觉无数枪弹自耳边飞过,身
旁士兵或是被削去半个脑袋,或是被打成筛子,鲜血迸溅!惨烈无比!
我与茹趣拼命后撤,九妹等众姐妹亦赶上来,
此刻!除我们八姐妹外再无一兵一卒!回头望,尸体堆积如小山,敌人仍旧
开枪射击!仅剩两位兵头亦壮烈牺牲!至此,内军八队十六位兵头除陈秀平外全
部战死!
我们刚退回洞内,外面尾随追兵已至!宝芳失血,有些昏迷,我忙将她架扶
至深处,而后囡缘为她疗伤,随即反身冲到洞口,外面敌人越聚越多,洞内漆黑 ,
他们不敢进来,只放冷枪。
我低声道:「妹妹们散开!用洞壁做掩护!进来一个消灭一个!万不得已不
要用枪!」
九妹等听了忙四散开,不多时,一小队敌军约有十来人举着火把慢慢进入,
四下张望,我躲在洞壁凸起处悄悄抽出侍魂宝刃,待他们靠近了,娇喝一声:「
动手!」随即杀出。
「噗!啊!……」惨叫声响起,火把熄灭,十几名敌军未放一枪便被全歼!
「啪啪啪……」洞外枪声大作,我们急忙散开再次隐蔽。
对峙一夜,眼看黎明将至,只听外面有人喊:「点火把!扔进去!烧死他们!」
我听得心惊肉跳,刚想探头查看,「呼!」一个火把擦着粉面扔入,落在茅
草上点燃!
「不好!快灭火!」我尖叫声中忙用脚跺,九妹等也纷纷想法灭火,怎奈火
把一个接一个抛入,眼见火势起来浓烟滚滚!
耳边九妹尖叫:「姑奶奶跟你们拼了!」人影一闪,冲向洞口!
我心急之下紧跟,大喊:「妹妹当心!」
我俩几乎同时冲到洞口,抬头看,洞外两排甘陕士兵,前排蹲,后排站,十
余部长枪上弹瞄准,正是待机发射之势!
见此情形,我心中一凉,暗道:完了!……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洞口上方蹿下一灰影,眨眼间,金石之声响起,
「叮!噹!……」紧接惨叫连连!再看那些士兵,手中长枪被击落!有的双手捂
面,鲜血自手缝中喷出!有的单手捂胸,弯腰后退!灰影冲入,所到之处人仰马
翻,一年轻女声道:「阿弥陀佛!……再不后撤……莫怪老衲要大开杀戒!…
…」
甘陕士兵听了,惨叫后退,虽受伤,但却无一人丢命!
灰影身形一转,来至洞口,宽大僧袍中伸出一只青葱玉手,也不知手中握着
何物,但见她手一扬,打出一股灰青色粉末,说来也怪,那粉末虽经风吹却久久
不散,始终盘绕在洞口外。
来人迈步进洞,在我俩面前站定,口中问:「见了师傅,因何不拜?」
我面前是位女尼,身高似十二三岁顽童,头戴灰色僧帽,身穿宽大灰色僧袍,
背后背着一褡包,足蹬白袜僧鞋,圆脸,弯眉,秀目,樱口,面色红润,须发皆
白,若说她是古稀之人却又鹤发童颜,开口说话似二八少女!真!『眉长三寸白
如雪却面如婴儿泛红光』!非是别人,正是我们授业恩师破尘师太!
时隔多年,她老人家竟无半点变化,真真奇迹!
我与九妹愣了愣,一松手,枪、刃掉落在旁,直挺挺在面前跪下叩头高喊:
「徒儿拜见恩师!」
她抬手让我俩起身,随即带我俩紧走至洞深处,反身面对洞口,从袖口中摸
出两枚如拳头大小浑圆铁球,手一挥,一枚铁球速如闪电射出去,正撞洞口上方 ,
只听「嘭!」一声巨响,石块纷纷落下,紧接着,另一枚铁球出手,又是一声巨
响,竟将洞口炸塌,乱石封堵。
我见了大惊,忙低声问:「师傅……这……洞口被封,咱们如何逃出去?」
她听罢点头:「美娘莫慌,为师自有道理。」
此时,洞内火已扑灭,其他众姐妹见了,一个个瞪大美目,纷纷跪在面前高
喊:「徒儿拜见恩师!……」
破尘抬手让大家起来,随即来至宝芳身旁蹲下,仔细查看伤口,而后解下后
背褡包,从中取出止疼止血药粉给她用上,也不知何药,宝芳顿时疼痛缓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