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容糯动摇了。

丁小圆的脑可转不了这么多。

容糯手里打这个小灯笼，走在卫无铮侧。

夜风裹着寒气，冻得人打哆嗦。

没有獠牙，看起来也吞不下小孩。

看看小公究竟会不会亲吃饭。

最终，容糯决定亲确认一下。

刚拐过弯，远远便看到孙景行打着哈欠，旁跟着同样哈欠连天的丁小圆。

容糯爬起来收拾好，跟着卫无铮去上早课。

“不必。”他说。

他梦到着风帽把脑袋藏在黑暗中的小少年，梦中那风帽时而幻化成满獠牙的怪嘴，时而现一个模糊的少年人的脸，清瘦又可怜。

“我只是送去，倒是没亲见过。”

是扫院的报酬。

卫无铮没有说话，此时外天光还亮着呢。

“小公要去看吗？”容糯问。

“咱们来的一天，厨房里的大师傅的那个甜饼，就是用梅的，好吃得很。”

主仆二人穿过回廊。

“是孙小公折的。”容糯朝着风帽的卫无铮解释。

直到四更天，钟声响起。

有理。

“你回去吧。”卫无铮拿过容糯手里的灯笼，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

他手指修长，肤因为常年不见光泛着苍白，被红梅一衬越发显病态。

“山上梅开了？”卫无铮开。

俩小孩“密谋”完，又乖乖扫完了院。寺里的师父并不指望他们活，给孙景行指的这院不大，横竖也就几丈远的距离。

看梅吗？

“啊？”容糯疑惑，“不去早课了？”

容糯踮着脚凑近一片梅嗅了嗅。

他小心翼翼托着那个油纸包打开，里包着一把素，“我怕早课的时候饿，偷偷装了几颗。”

容糯一分析，他就被说迷糊了。

卫无铮见着孙景行就烦。

两个小孩的年纪凑一块也就十来岁，实在想不更好的主意。

四更天。

“早课不能偷嘴。”卫无铮说。

太好了，是人的嘴。

不去了。

“唔，那幸好咱们没去。”容糯将油纸包举到卫无铮面前。

借着灯笼的光线，他看到了少年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嘴。

卫无铮指尖挲着手里的梅枝，半晌后又放回了瓶中。

“好多！”容糯走近了些，仰看着树上的红梅，转问卫无铮，“要折吗？”

但容糯觉得，小公似乎喜梅的。虽然听了丁小圆那些话，让他短暂生过怀疑，可他还是觉得前这小少年有些可怜。

“夜后，我找小师父要盏灯笼，小公若是想看，小的陪你一去。”

容糯略一迟疑，小跑着跟了上去，他猜到小公要去什么了。

卫无铮不答话，看着他。

“停。”卫无铮一把搭住容糯后颈，冰凉的手指激得容糯瞬间清醒，“不去了。”

卫无铮瞥了容糯一，没说什么。

“你亲看到他吃饭的吗？”丁小圆问。

容糯攥着一把梅回去，放也没放，想起隔屋里似乎有瓷瓶，便敲门去，到了隔屋的瓷瓶里。

这么久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忘记外间那些闹。

他不愿在佛祖面前动嗔念，今日索连佛祖也不见了。

卫无铮沉默半晌，盛情难却，拈起一颗素了嘴里。

卫无铮走近，拈一截梅枝拿在手里。

就见小孩一只小手怀里，掏一个油纸包。

“哦。”容糯挠了挠，有尴尬，“小公，你饿了吗？”

却终日不见天光。

明明比他也大不了几岁的样。

“不必。”卫无铮。

这夜，容糯洗漱完早早就睡下了。

卫无铮觉察到后的小碎步，并未回，只是稍稍放慢了步。

扫院？

“应是开了，小的去扫院了，不曾去后山看过。”

“那说不定是糊你呢。”丁小圆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立场，并试图给容糯主意，“这样，明日他吃饭时，你在旁边守着，看看他是不是真吃。若是能看到他的嘴，就更好了。怪吃人，肯定满嘴獠牙，和人的嘴长得不一样。”

也许是心里装了太多事情，他一直在梦。

这……

少年手里攥着一大把梅，说是从后山折的，给两个小孩一人分了一半。

便见后的梅园里，一大片红梅开得正。

“那是桂的。”卫无铮。

他们扫完院，孙景行也回来了。

草鸟虫，都看不到。

“他吃饭就能吃饱，何必吃人？”

“好吃吗？”容糯凑近了些，想看看小公是不是真吃了。

两人穿过寺庙，到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