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大公还说这孩胆大得很。小公听完这话忽然就来了脾气，把桌上的茶盏一脑全砸了。”

“能吧。”刘事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容糯被卖之前，全家人挤在一方小宅里，他每晚都要和家中幼弟睡在一张窄床上。他那个弟弟手脚冰凉，半夜时不时就会把他冰醒。

这床也宽敞，睡两个人都绰绰有余呢。

这木门后没有门栓，小容糯临睡前也忘了找个东西把门上。他穷苦日过惯了，万万不会想到将军府这样的大人家，半夜竟也会有人“偷偷摸摸”。

冷风混合着夜的气息，屋里。

将军府可真好啊。

这小孩，说不定会是有史以来哭得最凶的一个。

他自从记事起，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这，这么多？”容糯咽了咽。

幸好他反应快。

后来他吃完了，娘亲又抱着他哭。

他定要好好表现，争取这辈都不被赶走。

“大公可有说，这孩是自愿来将军府的？”

这个……看起来应该会哭得更惨。

午饭时，刘事亲自拎了个盒过来。

先前的小孩，各个都说胆大。

一只手落在容糯间，冰凉手指扣住温脖颈。

小容糯心中激，便又学着大人的模样拱起小手朝刘事行礼。

容糯一开始还不敢坐，刘事便拉着他坐下，说这些吃都是给他的。

现在好了。

刘事一脸慈，越看越觉得这小孩顺。

还不是都吓得，哭着喊着像见了鬼一样。

他裹着被翻了个，只脖颈和一颗小脑袋。

容糯中午吃得太饱，小肚撑得圆，直到晚上肚里都没腾空来。

这间小倒座房，房间不算宽敞，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一张床，一柜，一副桌椅板凳，甚至还有一个炭盆，和一桶炭。

他转看向那间倒座房。

房门原本开了个小，见他视线看过来，立刻当着他的面合上了。

小孩看起来不太聪明啊，明明窗开着呢，非要在门里偷看。

容糯不敢多问，走向了那间倒座房。

“大公过来，说事又带回了一个孩。”

且去吧，此事你不必。”

刘事叹了气，似是有些担心。

“刘叔，这次你领回来的小童，真能合小公的心思？”

盒打开，里摆着一碟炒时蔬，一小碗沫蒸，和一只卤。

回关门的时候，他看到被侧柏墙挡着的回廊尽，走了一个小厮。

容糯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又厚又，简直比他梦时睡的床还。他趴在床边，将小脸埋在被里，嗅到了混合着皂角和光的味。

一冰冷的眸光，落在他颈间。

刘事：……

屋内。

尽心中胡思想，容糯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吃吧，好孩。”

这床实在舒坦。

结果呢？

那日他吃腊饭时，三岁的幼弟一直站在门吞。容糯留了半碗饭给弟弟，娘亲却不许他剩，又打又骂非让他吃完。

应该没被发现吧？

夜渐，寒风忽起。

这里的血清晰而脆弱……

他原本想偷听，没想到差被刘叔看到。

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就是家里准备把他卖给人牙那日，娘亲给他煮了两只，还用腊蒸了饭，白米是他爹拿去邻居家换的。

小孩年纪小，且常年吃不饱，上瘦得包骨，纤瘦的脖颈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掐断。

这下他更没把握把人留下了。

“吱呀”一声。

“今儿你一天来，我就给你把饭捎过来了。往后你每日的饭都会有人送过来，总之饿不着你。”刘事摸了摸小孩的，“你可要争气一，若是离开将军府，外的日可没这么好过。”

当夜他睡在又又厚的被褥里，就跟梦似的，无法相信这样的好日竟也让自己过上了，生怕一觉醒来，又会回到牙行街那拥挤的通铺房里。

胆大？

“唔？”小容糯没有醒。

小容糯一手捂着心，暗好险。

他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那眸光的主人慢慢凑近，故意将散落的黑发垂在面门上，乍看如同鬼魅一般。光是想象这小豆丁一会儿哇哇大哭的样，他就觉得有趣。

倒座房那扇木板门被推开。

“小公怎么又发脾气了？”刘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