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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舟若行等他讲完,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可以完美处理这件事。”
“只是,”她蹙眉,“南天远会面临危险么?”
成铎摘下眼镜,揉上鼻梁。
“他是儿子,理应为父亲做这一切。但他也是我爱人。”舟若行终于转首,看向成铎。后者不知是疲惫还是闪躲,掏出包里的鹿皮眼镜布,仔细擦蹭镜片。
“无论怎样,我要南天远绝对的安全。”
“他现在的家,是与我的家。原生家庭带给他的,已经过去了。或许刻在记忆行为里,但当下才是最需要珍惜的,不是么?”
她很轻地问,像是质问,又像恳求。
“南哥,比我们想得都要强大。”
舟若行打断成铎的佐证。南天远多么坚强不易,她无需从他人口中得知。过去的几个月,她同他一起走了一遍。
她右手轻转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微叹气,“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没办法无牵无挂不管不顾了。”
成铎顿滞,擦了半天镜片,直到成功把镜片擦花了。
打开眼镜腿夹在耳上,他终于敢迎接舟若行的目光。他对这个并不亲近的嫂子有点惧怕。没办法,谁叫舟若行的出场太过不寻常。
比男生还勇敢,不认识他,却路见不平,和南天远一起把金链子干了半死。
他看过她踢球,跑满全场,他想,就是他这个纯爷们都没这体力。
成铎抬头,“我无条件相信你和南哥。如果你问我,我现在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等待答案的过程中,舟若行也自嘲地笑。意料之中,成铎能说什么呢,南天远尚且无法向她保证。
接下来的时间,舟若行谨记南天远嘱咐,一切要看起来非常自然。记住,你就是去看球赛了。
她起身站在场边,和王淳聊天,分析球员特点,聊女足乡村行计划进展。
又和大家一起欢呼呐喊,双手拢在嘴边弯腰喊加油加油。
太阳西斜,球场上一半翠绿,一半被遮在影子里,墨绿。
舟若行紧盯计时器上的时间,心里默念。前方球员带球过人,突破防守,传球,刚跑进禁区。
“嘟!”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响。
她从上衣口袋拿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
那个号码赫然往来几十条通话记录。她勾起唇角,小舟,你真的适应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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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螳螂前(二)
宋仁礼家的客厅很大,连着阳台。彭卉仪喜欢伺候花草,养了很多珍贵的品种。
半个阳台上花木扶疏。
南天远蹲在两个花盆前,眼下是一张大塑料布,上面是堆放的花土和肥料,还有几株君子兰。
他戴了白线厚手套,拿起一株花,抖抖根上的土,整理叶片。肥美深绿的叶片成对舒展,宽大圆厚,中间夹着一株花梗,顶端是还没抽开的一簇花苞。
橘色的,或者还未成熟的绿色。
“糯糯过几天准备去苗圃淘宝,遇到品相好的君子兰我给您送来。”
阳光很暖,彭卉仪搬了椅子就坐在阳台上,看南天远帮她拾掇花草,“总麻烦若行。”
“哪的话。有人夸她眼光好,她开心。”
“假期,她还这么忙?”
“梅中女足的训练赛,场场不缺席。”南天远将君子兰埋进土里,小铲子敲敲拍拍,“身体和大脑,总有一个要在球场上。”
彭卉仪祥和地点点头,“你们来送花,提前说声,我准备准备。”
“彭妈,您要是这样我们就只能搞突然袭击。”
南天远换了个花盆,拿起小一点的花苗,一手扶着另一手刨土埋在根部,“就是不想您准备,太累了。”
“想为子女操累,也没人给我这个机会。”
小铲子叮当一声,阻止了南天远继续往下探。他使劲,从土里剜出来一枚石子,丢在脚下。
彭卉仪端了杯水过来,“歇会吧。”
每一株君子兰都重新栽到独立的花盆里。松土,施肥,又喷了点水。
南天远摘下手套团在一起,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水杯,“每次来都不见宋局。”
“问就是忙,也不问了。”
水杯透明,纯净水清澈,一丝杂质都没有。南天远眺望远处乌金西沉,喉头滚动,喝完所有。
“遇到你们系主任了。说你前段时间请了长假。”
“有点不舒服,无大碍。”
“有什么要帮忙的么?”彭卉仪接过他的空杯子,“年轻人刚起步总归不容易。”
“彭妈,您在学业和事业上给予我太多了。”
“互相成就。当初课题组若是没有你,也不会硕果累累。”
“全靠大家成全。”
南天远谦虚笑笑,收拾了阳台,转身去洗手。
阳台上接了水管,他弯腰在水池前,挤了洗手液,手心、手背、指尖认真搓洗。
“天远,你相信缘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