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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有序排队进入展馆,很快便轮到碧海。
这次蜂乐优开展的画展主题是[心声]。
面对采访,她只是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话:“愿每个观众都能在这次画展的画里探寻并理解自己的心声。”
画作在画家手中诞生,但当被人观赏的时候,它就不仅仅是画家的画作了。
同一幅画,会给不同人带来不同的感受。
就比如眼前这一幅满是蓝绿的画作,名字叫做《回忆》。
她的用色很明艳,给人一种夏日午后坐在家中,开着空调晒太阳,手捧西瓜满脸惬意的体会。
扑面而来便是清新。
不少人停留在此驻足。
碧海同样如此。
她听着人们对于这幅画的讨论和解读,忍不住靠近了些。
不仅如此。她想。
她还能从中感受到绘画者无比宽广的胸怀,这副偏向冷色系的画,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冰冷,只有一种展现美丽世界的广阔。
蜂乐优,一定是个很有包容心的强大女性。
在这幅画前静静驻足数分钟,碧海才转身继续穿梭在画展。
画展题目是[心声],而心声自然是多种多样的,画家也完美的展现了这点。
其中还有一幅绘有向日葵的画。
和传统画作中展现的蓬勃热烈的生命力不同,这幅画里的向日葵尚且还是含苞待放的模样,青绿色的根茎,就连花瓣也是翠绿带着嫩黄。
天空是一片青绿,只能在雾气般的白云中窥见些许浅色的金光,是远处太阳折射而来。
画作主调仍是冷色,呈现出花朵尚未成熟的青涩。
即便如此,它就不会绽放了吗?
不是的。
翠绿尽头的淡黄,云层深处的阳光,这些衔接冷暖的颜色,正是画作最完美的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积极向上的冲劲。
碧海喜欢画展。
这里的氛围让她久违感受到宁静。
没有战争和暴力,没有伤害和掠夺,有的只是试图和他人及自己和解的人们。
画画,真好啊。
遥想很早之前的幼年期,碧海也曾在幼儿园的画纸上画下心中愿景,并给画作取名《未来的我》。
她设计了一套魔法少女的服装,带着孩童幼稚的天真,渴望未来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后来,再后来。
她的愿望成真了。
但再也没时间绘画了。
如果现在要自己捡起画笔,以《未来的我》为主题创作一幅画,那她会展现什么呢?
想到这,碧海微愣。
明明小时候有那么多灵感冒出,现在脑中却一片漆黑。
未来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人,碧海好像并没有仔细的思考过。
她只希望这样安宁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让她拥有一片栖息之地。
就连对外界事物的兴趣,也没有儿时那么浓厚了。
童年时期,可以为了一个爱好拼尽全力的自己,现如今却成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的忠实拥护者。
碧海深入内心,找不到一个能让她为之献出生命的热爱之物。
孩童的纯粹,已在常年战争中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这是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少年人追逐梦想的原因。
碧海知道,自己和那些‘无聊的大人’只差跨越一条清晰分明的界线。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或许已经找到了。
碧海凝望眼前画作。
她需要去做些什么,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领悟这一点的碧海,在看完画展后,没有寻找蜂乐优,而是选择悄悄离开。
几天后,回到老家千叶县的蜂乐优,收到一封在一天前就寄到的信。
【敬爱的优老师:
您好,我是刚参观完您的[心声]画展,被您画中展现能量所俘获的新晋粉丝,我非常喜欢您的作品,也再次重拾画笔开始了新的绘画旅程。这是我在幼儿园时期绘画的最喜欢的一幅画作,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是您的画作让我想起我对于绘画的热爱…………最后,请问优老师有收徒或其他类似的打算吗?我会奉上满意的酬金。我非常喜欢您的画作,原本想在画展上购买,但被告知您的画作暂不拍卖,深感遗憾,如果能近距离目睹优老师绘画的风采,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您的粉丝 碧海空】
字体端正清秀,言语措辞礼貌柔和,再加上署名……
一个二十多岁性格温柔的女孩子形象出现在优的脑海。
你要问为什么不认为写信的人是小孩。
小孩子的言语会更稚嫩简单些,不会使用如此多的礼貌用语。
而这封信通篇构造成熟,一看就是成年人的口吻。
优其实经常会收到粉丝来信,处理信件信手拈来。
由于出道展览中,某些画作涉及到‘怪物’‘怪谈’的领域,让她在家长这个群体中褒贬不一。
不少人认为,这种画展不适合小孩看,太恐怖了,容易让孩子做噩梦,因此反感排斥她。
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少人喜欢她的画,也仅仅是因为很酷,很潮流,与传统派大相径庭。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画作最直观展现的就是这些,不过遇到能够深度解读自己画作,还有特别理解,愿意在信件沟通的粉丝,优当然会认真多看几眼。
这个叫做‘碧海空’的粉丝便是如此。
优很喜欢她在信中对自己画的解读,甚至为此还去翻了历史典籍,一字一句都透露出她的真挚。
信件内附了她幼儿园时期的绘画。
是复印件。
画上画着一个小女孩,身穿粉色蓬蓬裙,手持魔法杖,很典型的魔法少女形象。
毫无绘画技巧,但能看出画者的认真,涂色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涂出勾线。
斟酌许久。
优还是决定写一封回信。
【很感谢您的来信,碧海小姐,信件和画作我已全部看完,我很高兴有人能够在我的画作中寻找到新的方向,拾起童年梦想…………至于收徒,近期我并没有打算,我出道不久,还没有足够阅历成为指导他人的导师,也怕误人子弟……】
收到这封信,碧海觉得理所当然。
她也没打算仅凭信件就说服对方。
“这有什么?”厄尔丝瞥了眼信不以为意,“你直接打上门,刷出一亿日元,说要拜她为师,我觉得没有多少人会拒绝。”
“用钱?这好吗?”碧海歪头。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对方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隐世画家,压根不会开画展耶。”
碧海闻言,却无所谓的耸肩。“人活在这个世上,总需要钱来兑换需要的东西,画家的画材也是需要购买的。”
厄尔丝舔舔爪子,眼珠子转的贼溜。
“实在不行。”她说,“听说优有个小孩,他在踢足球。你转学过去和他一起踢足球,用你的本能技术征服他,成为好朋友,让他把你带到家里和他妈介绍,这就有正当理由了。时机成熟再坦白身份!”
“……”
碧海因为这个提议无奈扶额。
“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目的去伤害一个小孩的心?”
“对于一位母亲来说,应该也不喜欢抱有目的接近自己孩子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