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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怒视女鬼,“又是你,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
才梦见她一回就染上心绞的毛病,余郎中次日替他诊脉,非说没有这样古怪的事,愣是诊不出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第一次就心绞,第二次岂非要他的性命?
笑话,他生平见过的女郎屈指可数,不是阿娘就是阿婆,再就是几个宗族之妹,若是来索他的命,打的什么由头?情债?风流债?
越想到自己要被索命,商叙反而越是平静,像是豁出去了。
放在幼时,他会被梦境里的魑魅魍魉吓得躲起来,但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当年怕得还要和阿耶睡一张床的小孩了。
他胳膊一展倚在女鬼身侧,目光一寸寸爬过她今夜的装束,依旧看不清脸,是以略带挑衅的眼神最终只落在那执笔的素手上。
耍什么花招?
又想画他?画啊!他倒想看看她要如何索他的命!
纪知宜闷头想了许久,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十八岁时都发生过什么与喻家有关的事,无奈实在是过去太久,越想脑仁越疼,干脆长舒了一口气,垂眸看向画纸。
商叙眼看她要落笔,漆目微眯。
那笔尖在纸上游来游去,很快属于他的那张脸被勾勒出来,依旧是老得他不忍直视。
要说老呢,其实是少年郎的刻板印象,画上男子微抿着唇,神色沉静,如墨一般的乌发散于脑后,依稀还能见其矜贵之姿,怎么看也好似不过而立之年。
这女鬼究竟什么癖好,放着年轻隽逸的少年不要,偏要这病鸡子之态的他?
夜很岑寂,明角灯内的烛光轻轻绽响着,柔和的光束折晃在画纸上,为那只握笔的平添了些许朦胧之感。
见她画了脸就停笔,商叙冷哼了一声,“怎么不画了?”
纪知宜听不见他说话,低眸盯住男子的脸,瞳眸缓缓浮出一抹眷恋,“自打我认识你,你就总是这件衣裳,不如换换?”
她的声音略带绵柔,虽说商叙看不见她的脸,却仿佛能凭音擅自想象她的模样,兴许不是什么可怖的脸,像那传奇话本里描述的那样,或是唇不点而红,脸似芙蓉,或是倩影多姿。
不待他多想,便见她果断将画纸揉成一团,旋即重铺一张,再度三两下勾出他的脸。
一点点勾勒下去。
画中人的神情变得温柔,依旧是坐在椅上,眉目含情,单手懒散支在脑侧,一缕碎发斜垂落向鼻尖,锈红色的衣襟半敞,露出两截分明的锁骨,往下是饱满紧致的胸肌,绷得硬/挺的腰腹。
……商叙有些失神。
他好似能听见自己变得微沉的呼吸,能感觉到自己一点就要炸的怒意。
半晌,终是忍不住,他那双骇目流光的瞳眸巨颤,怒吼一声:“妖物!你怎敢如此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