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夜已经彻底黑下来，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早特有的那和寒意。

像是傍晚时分的天空，灰蓝的云层隙里透一线橙红的光。

施重重摇了摇：“不是。”

有几个字：活着为了死去。

他偏过，隔着那扇玻璃窗，往里面扫一。

黄唯宜把手机收回去：“方萱说她想考到外地去，她说她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回，想迎接一次新生。我有时候想，我脆去学心理学算了。以后专门研究这个，研究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么，方萱的事情真的结束了吗？施重重脚步一顿，忽然开始想这个问题。

黄唯宜又问：“那你俩在这嘛？”

一切究竟是改变了，还是推迟了？又或者她只是稍微影响了命运的河，让它泛起了一些涟漪，可还没有到彻底转向的时候？

黄唯宜在旁边低刷了一下手机，忽然“啧”一声。

程域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第二。把书包带往肩膀上拎了拎，转大步走了夜里，再也没有回。

云层散开了，天幕像一块蓝的绒布，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

施重重站在台阶上，抬起，看到满天的繁星。

如果那样的话，她的事情只不过是让这件事提前或者推迟发生，并没有真正改变它的结局。

现在凌兰走那间房间，看了医生，吃了药，准备离婚。可施重重心里清楚，现在还没有到她妈妈前世去世的那个时间。因为她妈妈的死亡，跟程域的车祸有至关重要的联系。

等等，现在黄唯宜还是跟方萱分开了，并且依然很可能在以后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那个时间段应该已经过去了。她放下手机，这才转过，看向程域，声音平静地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也许前世朱老师在更晚的时间也东窗事发，也许他最终也了监狱，只是发生在方萱死了之后。

程域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程域心里那团火终于烧到了，可他脸上反而没有什么表情了，只是嘴角那抹冷笑还挂在那里。

如果她到了外地之后，发现自己依然没能摆脱那些记忆呢？

过了一会儿，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施重重和黄唯宜还坐在那里。

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方萱发的，张图。

他走去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肯德基门的台阶上停了两秒，像是被那阵冷风得顿了一下。

施重重侧过看他一：“怎么了？”

这一世方萱提前经历了那些事，提前面对了朱老师的事，提前被施重重和黄唯宜拉了一把，可她内心的那逻辑真的被改变了吗？

黄唯宜，两个人一起推开门走了肯德基。

命运是否有它的大惯？

从朱老师来看，她设了一个局，把朱老师送了监狱，他不会再教任何学生，可施重重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不知前世朱老师是不是也被抓了。

合着施重重把他叫来，从下午六晾到晚上八，一句话不解释，一个理由不给，就是为了让他坐在这里看她跟黄唯宜聊天？

施重重看着那几个字，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没有接话。

肯德基里面，黄唯宜这才侧过，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问：“你们俩吵架了？”

看了一手机屏幕，晚上八零三分。

施重重沉默一会儿，过了几秒才轻声说：“没什么。”

黄唯宜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施重重看。

好得很。

前世方萱是在考结束后才决定去死的，因为考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终——她告诉自己只要撑过考就可以了，可考结束后她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好，于是她放弃了。

车祸应该已经过去了，他应该安全了。

那时候方萱会不会同样的选择，只是换了一个时间和地？

她低搅了搅杯里剩下的那可乐，冰块已经全化了，稀薄而寡淡，在里面，搅动的时候发轻而空的声音。

这下是真的跟程域不会有集。

就是为了让他像个傻一样坐在对面，看着她和另一个男生侧着说话、笑？

他站起来，拎起书包甩到肩膀上，看了施重重一，又看了坐在她旁边的黄唯宜一，什么话都没有说，转推开门走了去。

她把那杯可乐推到桌中间，站起来说：“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