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重重无声苦笑了一下，又轻轻呼一气，压上面前翻开的课本。

王东明又说了几句什么，声音混在下课后的人群里渐渐模糊了，程域似乎微微偏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王东明走在最前面，正侧着跟程域说话，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断断续续的，可其中几个字还是清晰地钻了施重重的耳朵里。

可那一次她没有。她只是把那份文件放回原位，锁好保险柜，推着椅回到卧室，很安静地坐了一整个下午。

施重重的目光追着他们三个人走了几秒，直到他们拐过走廊尽的楼梯转角，消失在人群里。

施重重的手指骤然握了手机。目光隔着玻璃落在程域上，他走在王东明旁边，侧脸被走廊灯的光照一半明一半暗的廓，看不什么表情。

她无法理解，既然有机会认真在一起，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新鲜不一定代表好。

心里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她知那些话都不该说。

车开那条熟悉的林荫的时候，施重重透过车窗看着

施雪拒绝程域了吗？

施重重之前已经提前跟施雪说过“你们可以在一起”，可施雪大概没有信。

周六，开车带施重重回施家。

施重重：刚刚下课。都三了，不得努力学习吗？

施重重说“你们可以在一起”，施雪大概只会把这句话当成一个陷阱，然后退得更远。

黄唯宜：嗯。

也不用当着她的面，令她膈应，反正他们以后总会在一起的。

他好像没有接王东明的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程域回来，她对他说：“我想回施家看看，看看我妈妈的房间。”

等自己走了，他们再在一起。

因为她忽然觉得哭已经没有用了。她妈妈已经死了，哭不回来了。程域对她的好是有原因的，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黄唯宜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嘛？

不过，也好。

自从那次施重重在程域的保险柜里翻到她妈妈那份文件之后，她难得没有大哭大闹。

“哎你别说，施雪……拒绝了，域哥，现在是不是有尴尬……”

施重重真觉得有些东西在她这里是重的，在别人那里是轻的。她改不了这个病。上辈改不了，这辈大概也改不了。

那不舒服并不在于觉得自己帮了他们一场却没能让他们走到最后，不舒服的地方在于……太轻易了。

毕竟施重重以前过太多那样的事了，施雪不敢信她，也不敢靠近程域。施雪从小到大都活在她的影底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会惹她不兴的事情，包括避开程域。

一段这么多年的情，一起经历那么隐秘、那么沉重的创伤，好不容易撑过来，就这样轻轻地结束。

最终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吧。

程域顿了一下，了：“好，我周末开车带你去。”

方萱没有觉得“既然你知了我的秘密我就必须一辈激你”而绑在黄唯宜边。她有勇气往前走，有勇气放下过去，有勇气去尝试一段新的情，这本是一恢复力。

下课铃已经响过一阵，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室里涌来，施重重抬起，隔着那扇蒙了一层薄薄汽的窗，看到程域和王东明、刘原三个人从三班教室的方向走过来。

但施重重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