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域也是，于责任，跟她结婚。

没有。

当年妈妈死的时候，对程家提了两个条件。

床单上留着他的压痕，枕上有他发蹭过的弧度。

只记得小时候，他们也有过一段亲近时光，那时候他的发还是黑的，睛也没有这么沉，似乎还会把她抱起来举。

施重重不是个聪明的人。就算重生了，也没有智商翻倍，翻打脸，成为人生赢家，哪怕带着过去的记忆回来，她知自己心底依然还是个羸弱的小女孩，只不过在真正的小孩面前充大人，只不过比其他人多了些痛苦的经验而已。

她终究还是摇了摇：“不了。”

所以施重重跟程域离婚，她是不缺钱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知她爸爸对她是什么样的觉——是憎恶她生于她妈妈的血缘吗？恨她的外公害了他父母，毁了他的一生，害了方柔的一生？还是说，他对这个女儿也有过亏欠，所以才这么忍让？

施重重会躺着看了一会儿天板，再被保姆扶着坐起来，挪到椅上。

施明华看着她，眉微微蹙起，声音比刚才再温柔了一些：“重重，爸爸并不是想怎么样，爸爸是担心你。”

拥有这么一大笔钱，又有时间，哪怕残疾，她完全可以包车、包机，去以前想而没过的任何事情。

一切都没有。

可居然在真的能实现的时候，忽然——简直就像是一夜之间——不兴趣了。

以前最的那家餐厅的外卖，香味还是那个香味，可吃不任何记忆中的味，判断不是更好吃了，还是更不好吃了。

保姆去给她拿衣服，偶尔她会推着圈，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墙边，停在那面墙前面。

施重重想过，跟程域离婚之后，她去什么呢。

第一个条件是程域娶她，并且跪下来在所有长辈面前发誓要一辈对她好。

有时候明明有机会再提，她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这婚始终没有离成。

她抬起手，掌心贴上去，手指张开，用力着那面雪白的墙。

施重重走过去叫了声：“爸爸。”

她不在那个家里，也从来不在那个家里。

“你那个请家教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是……”施明华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毕竟是一个大女孩了，确实不应该跟老师单独待在一个房间。你以后就来一楼这边书房上课，好吗？”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对望。

……没有，就不要卑微地求。

长大了，也不再对施明华充满怨恨和愤怒，可也不会再亲近了。

年龄太小，施重重实在没确切印象，本都已经记不得。

竟是无可去、孑然一。

打开电脑，翻那些曾经让她哭过笑过的片，度条拖到一半就关掉了，屏幕暗下去，映她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于责任，没有跟她妈妈离婚。

去乘气球，去坐游，去冰岛看极光，去冰雕玫瑰，去喂养海豚，少女时期有很多很多长大打算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说更多，扶着楼梯转朝楼上走去。

以前兴趣的事，不会再投，曾经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都忽然毫无趣味，好像对周围世界失去了受。

施重重离开肯德基，回到家里，客厅里只有施明华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抬起来看她，像是在等她的样。

哪怕没有那笔基金，程爷爷主，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是啊，担心她。施重重垂下，就像对她妈妈一样。

而随着时间逝，她自己居然也没有那么定。

书包带重重勒着她的肩膀，施重重把手背在后，恢复到从前冷冷地说：“不用说了。”

不像是在命令她，更像是很委婉地求她同意。

光的冰凉从掌心和指腹传上来，沿着手臂一路到肩膀，让她觉得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上，连接着这个世界。

她该去哪里呢？

施重重看着他的脸，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他开公司每天都很辛苦，周六日几乎都待在家里，窝有些，发里夹杂着几白丝，是她以前没有注意过的。

着那面墙，停留很久，摸到最后一还能让她踏实的东西。

那些经验没有让她变得明，只是让她知了疼是什么样。

有时候施重重早上醒过来，侧空的，程域已经去上班。

这样一来二去拖下来了。

从此，他们都会过上自己的生活，再也没有人在意她。

第二个条件是程家要给她存一个一千万的基金，保证她以后的生活。

如果跟程域离婚，她的妈妈已经死了，那个家也不是她的家。施明华有他自己的生活，有方柔，有施雪。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整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