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得如此定。

“刚才……是大军姨父打来的电话？”我明知故问，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声音，没有噎，就只是一滴在月光下闪烁了一瞬、便被迅速抹去的泪。

月光洒在上面，晃得人。

可是现在，这团火熄灭了。

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顺着她宽松的吊带领，看到里面那片的沟壑和两团被挤压诱人弧度的雪白。

“我不上了。”我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地说得无比认真，“我考砸了，不想复读了。我就在这儿待着。”

我坐在影里，连呼都不敢用力。

“你这孩，说什么胡话呢。”她勉笑了笑，试图找回长辈的威严，“什么叫就咱们俩了，搞得好像相依为命似的。你过完暑假不得回去上大学啊？”

李雅婷拿着缸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净瞎说！”李雅婷急了，把缸往石桌上一顿，“你才多大？不上学你能啥？在村里一辈地啊？你爸妈能同意？”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委屈和动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她角落的那滴晶莹的泪珠。我伸手，想要替她去那滴泪。

我了一气，猛地站起。小扎在地上发“吱呀”一声轻响。

李雅婷像是受了惊的兔一样，浑猛地一颤，赶转过看向我这边。

一混合着心疼、愤怒，以及一极其隐秘、极其卑劣的窃喜，在我的血里疯狂地奔涌。他回不来。他不心疼她。他不要她。

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成熟女人的上，看到了如此象化的“孤独”。

她大概以为我白天在屋里说的话只是为了哄她开心，或者是小孩的一时冲动。

在转的瞬间，她的两只手在脸上胡地抹了两把，然后迅速挤一个极其勉的笑容。

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不过气来。

她在村里跟谁都能开玩笑，谁家有事她都去帮忙，她就像是一团火，走到哪里都能带来光和。

现在不是时候。沈远，你他妈现在要是敢动手动脚，你跟陈大军那个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她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再次把这句话说来。

在我的记忆里，小姨妈永远是那个笑声朗、活麻利、好像永远不知累的女人。

我走到井边，拿起那个搪瓷缸，压了半缸清凉的井，然后走到她的面前，把递给她。

提到大学，我的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月光如，冷冷地洒在院里。老槐树的树影斑驳地投在她的上，将她原本就单薄的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赶低下，伸手接过缸，手指在碰到我手背的那一刻，我能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居临下地看着她。

“小远？你怎么还没睡啊？这外面蚊多，快屋去吧。”她的声音带着的鼻音，但她却努力装一轻快的语气。

他把她当成什么？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看家的长工？一个只在电话里听他发号施令的附属品？！

李雅婷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扯着嗓喊，“工说这边有个新项目要赶度，得连着。我估计这几个月都回不去了，得到九月底，国庆节的时候才能请假回去。你在家好好的啊，把家看好！”

可是，我要。

“谢谢啊……”她小声说着，捧着缸喝了一小。

李雅婷愣愣地看着我递过来的缸，眶又红了。

陈大军是个瞎，是个畜生，他本不拥有这样的女人！

李雅婷呆住了。

没等李雅婷再说什么，电话那已经挂断了，只剩下机械的忙音在安静的院里回。

“工地上有个活儿要到九月底，国庆才能回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迈开，一步一步地从堂屋的影里走了来，走了月光下。

“小远，你……”她的嘴颤抖着，眶里再次蓄满了泪。但这一次，她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小姨，喝吧。你今天中暑了，得多补。”我的声音很轻，很稳，乎意料的平静。

她在哭。

她没有动，就那么呆呆地坐在竹椅上，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肩膀微微垮塌下来。那件薄薄的吊带睡裙在夜风中显得那么单薄，包裹着她那充满了成熟韵味却又无人欣赏的。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极其微小的动作。如果不是我一直死死地盯着她，本不可能发现。

我的结上下动了一下，下腹不可抑制地窜起一邪火。但我死死地咬着牙，把这邪火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们同不同意我不。”我固执地看着她，“反正我在这儿待着，我就能帮你活。你今天倒，就是因为太累了。以后地里的活儿我包了，你就在家饭，喂喂猪就行了。”

“哦。国庆啊。”我了，拉过旁边的一个小板凳，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那好的。这几个月，家里就咱们俩了。”

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不在乎，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卖了她。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在角抹了一下。

可是，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啊？嗯，是啊。”李雅婷有些慌地抬起，神躲闪着不敢看我，“他……他打电话来说一声，工钱结了。还说……还说工地忙，得国庆才能回来。”

“嘟——嘟——嘟——”

陈大军的话在我的脑海里回响。现在才七月初。也就是说，整整三个月，这个家里，这个院里，只有我和她。

白天在卧室里那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此刻像火山爆发一样，以一不可阻挡的态势席卷了我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