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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好你的护面。”她示意。
“真的只要打中一下?”罗翰谨慎确认。
护面夹在腋下,早为他定制好的全身护具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装进壳里的乌龟。
“当然,但仅限这一次。”
只要一下的话…未必不可以。
罗翰带上护面,声音略有些闷的传出,“我准备好了。”
塞西莉亚应声抬起花剑,剑尖指向罗翰的胸口。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在教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怎么握笔。
但罗翰看见她脚下的步伐——重心已经压在前脚掌上,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鸟,随时会弹起来。
“进攻。”不点而赤的绛唇轻启。
罗翰像听到发令枪,握紧手里的花剑,反抗的怒焰驱使他勇敢的冲上去。
他的第一剑连塞西莉亚的防守线都没碰到。
剑在半空就被一道银色的弧线弹飞,手腕被震得发麻。他踉跄了一步,稳住,回头——塞西莉亚站在原地,脚都没动。
“再来。”塞西莉亚不带任何情绪。
他咬牙捡起剑,又冲上去。
这一次他看准了,剑尖毫无章法直奔她的腹部——然后他的手腕又被弹开了,这一次力道更大,花剑再度脱手飞出去,飞的更远。
一瞬间,他的脚底在木地板上打滑,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起来。”塞西莉亚仍旧古井无波。
罗翰爬起来。膝盖疼,手掌也疼,护具里面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咬着牙,倔强的又冲上去。又被弹开。又摔倒。
再来。被弹开。摔倒。
再来。摔倒。
再来摔倒……
海伦娜站在房间的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手——那双手的手指,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罗翰第十七次摔倒的时候,护面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金属的闷响。
他趴在那里,喘着粗气,护具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眼睛。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天花板上那几盏灯在视线里晃成一团白色的光斑。
“再来。记住,只是你口中的‘一下而已’,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站在那里,剑尖朝下,呼吸微喘。白色的击剑服上连一道褶子都没有,额头上只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汗意…
此刻,一米七的身高站在那里,像一道罗翰永远也翻不过去的高山。
海伦娜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她想说什么。
声音已经到喉咙口了,已经顶在舌根底下了——“夫人,够了”——但那句话没有出来。
她不能。
她是塞西莉亚的影子,而影子不会说话。
罗翰咬着牙,翻过身,手撑着地板,膝盖跪上去,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护具里面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喊疼,但他站起来了。
他握紧花剑,举起来。颤抖的剑尖在半空划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线,对准塞西莉亚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