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158）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南方之兆

林中空地，光线昏昧。

石龛前，三缕细香已被黄得dao小心点燃。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林间凝成三柱细线，竟不飘散，只静静浮升，直至丈余高chu1方缓缓化开，rong进四周shirun的空气里。烟气带着一gu奇异的草木清苦之气，闻之令人心神微凝。

黄得dao将那秃mao拂尘横放膝前，在石龛前盘tui坐下——虽仍是黄鼠狼的后肢姿势，却ying生生摆chu了人族修士打坐的架势。它双目微阖，两只前爪在xiong前结成个生涩古怪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极低，han糊难辨，似歌似咒，带着某zhong古老的、非人的韵律。

龙啸与甄筱乔分立两侧，静立护法。龙啸右手虚an狱龙斩柄，雷霆真气外放，警戒四周风chui草动；甄筱乔则一手an在“情愫”剑柄之上，一手指尖微拢，一缕草木真气萦绕掌心，随时可化生机屏障。

随着黄得dao的念诵，它shen上那件破烂dao袍无风自动，棕黄se的maopi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土黄se光yun。那光yun起初只笼罩它周shen寸许，渐渐向外扩散，将面前三柱青烟也笼了进去。

烟气与光yunjiaorong，开始缓慢旋转。

空地上的光线似乎暗了下来，并非天yin，而是某zhong无形的“视线”被chou离、凝聚，投向了不可知的shenchu1。龙啸gan到周遭灵气liu动变得迟滞，连虫鸣鸟叫都悄然隐去，仿佛这片空间被短暂地从世间割裂了chu来。

黄得dao的shen子开始微微颤抖。它结印的前爪指节绷jin，黑豆般的yan睛虽闭着，yanpi却在急速tiao动。额际——如果黄鼠狼有额际的话——那撮较shen的mao丛下，渗chu了细密的汗珠，随即被妖力蒸成白气。

它在全力cui动那点微薄的“窥天机”血脉。

时间一点点liu逝。香已燃过半，烟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在黄得dao面前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雾旋。雾旋中心，偶尔闪过几片支离破碎的画面——滔天的火焰、崩塌的山峦、幽shen的遗迹甬dao、闪烁的诡谲符文……但皆是一闪即逝，难以捕捉真意。

黄得dao的颤抖愈发剧烈，口中念咒声已带上了压抑的痛苦嘶音。它周shen土黄光yun明灭不定，显然妖力正在急剧消耗。

龙啸与甄筱乔对视一yan，皆看到对方yan中的凝重。若黄得dao支撑不住，恐遭反噬。

就在此时，黄得dao猛地睁开双yan！

那双黑豆yan中，竟短暂地失去了焦距，化作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映照着万千星河liu转、因果生灭。它hou咙里发chu一声短促尖厉的啸音，面前雾旋骤然向内坍缩——“噗”地一声轻响，烟散光消。

一切异象戛然而止。

黄得daoshen子一ruan，向前扑倒，被yan疾手快的龙啸一把扶住。它浑shenmao发shi漉，像是刚从水里捞chu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立都勉qiang。

“前、前辈？”龙啸低唤。

黄得daochuan了几口cu气，勉qiang抬起tou，yan中灰白已褪，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显得疲惫不堪。它摆了摆爪子，声音虚浮：“没、没事……运气不错，没被天机反噬……修为也没损，就是……妖力耗干了，有点虚……”

它试着想自己坐直，爪子却直打颤。

甄筱乔见状，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chu一个青玉小瓶，ba开sai子，倒chu一粒龙yan大小、通ti翠绿、散发清香的丹药，递到黄得dao面前：“黄前辈，此乃我平日炼制的‘青木回元丹’，于恢复元气、滋养灵识略有小用，若不嫌弃，请服下调息。”

黄得dao鼻翼chou动，黑豆yan瞬间亮了！它虽不擅炼丹，但妖类本能对灵wugan知min锐，这丹药一现，那gujing1纯温和的木灵生机便让它jing1神一振。

“这、这怎么好意思……”它嘴上客气，爪子却已诚实地伸了过去，小心翼翼接过丹药，凑到yan前看了看，又嗅了嗅，脸上louchu近乎陶醉的神情，“好丹！好丹啊！木灵纯净，生机内蕴，炼制手法也高明……甄dao友，谢了谢了！”

说罢，它不再客气，将丹药纳入口中，咕咚咽下。随即闭目盘坐，运转残余妖力化开药力。

翠绿柔光自它ti内隐隐透chu，萎靡的气息开始缓缓回升。约莫一盏茶工夫，黄得dao长长吐chu一口浊气，再睁yan时，jing1神已恢复了大半，虽未至全盛，但行动说话已无碍。

它站起shen来，活动了下jin骨，对甄筱乔郑重作了一揖：“甄dao友赠药之恩，老黄记下了。”

甄筱乔微笑还礼：“前辈为沧州之事耗损妖力，此乃应有之义，这一瓶，还剩九粒，都赠与黄前辈。”

黄得dao连连点tou，收下丹瓶，神se转而肃然，看向龙啸：“龙dao友，方才老黄我拼尽全力，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龙啸心tou一jin：“请前辈明示。”

黄得dao踱了两步，捋着胡须，沉yindao：“沧州之地，天机混沌，luan象jiao织。但那‘ju变’之源，不在内陆，不在明珠城……而在更南方。”

它抬起爪子，指向南方天际：“那里，有古老的遗迹气息在扰动，死寂中夹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