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如何，他知，在这苍衍群山之中，有一盏属于他的灯，会一直为他亮着。

“韩方？”罗有成略意外，“他尚在御气境巅峰。”

推开门，室内陈设依旧简朴。他的目光径直落在窗边一个以灵木细雕琢的鸟笼上。笼中，一只通羽洁白如雪、唯有眶有一圈淡金纹路的灵巧鸟儿，正单足而立，用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见他来，鸟儿转过，黑豆般的珠灵动地转了转，发“咕咕”两声轻鸣。

待我归来。

玉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亲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振翅而起，化作一白影，如离弦之箭般穿过石室的窗，没惊雷崖外茫茫的云海与山峦之间，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龙啸再次躬一礼，悄然后退，转离开了肃穆的震雷殿。

你可有考量？掌门法谕言明，需三至五人。”

“弟谨记师父教诲。”龙啸受到肩上沉甸甸的份量，郑重应诺。

龙啸凭窗而立，望着玉鸽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走到龙啸面前，伸手拍了拍徒实的肩膀，语气转为郑重：“啸儿，你需谨记。韩方虽年长于你，门早于你，但此行，是以你为首。修为为尊，能力为凭，此乃修真界不言之规。遇事需你决断，责任需你承担。对韩方，当尊重，但不可优柔寡断；对宋磊，当照拂指引，亦不可过分庇护。此间分寸，你要拿妥当。”

「筱乔：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他将符纸小心卷起，以一红丝线轻轻缚好。打开鸟笼，玉鸽轻盈地，落在他手臂上。龙啸将纸卷放玉鸽上绑着的一个小巧防的玄铁信筒中，轻轻抚了抚玉鸽光的羽。

“其二，韩师兄为人灵活，事周全，且散修世家，江湖经验丰富，可补弟之不足。有他在旁提，此行能稳当许多。”

龙啸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蕴着微弱灵力的传讯符纸。他提起笔，略一沉，笔尖落下。

罗有成捋须沉，缓缓：“言之有理。韩方心确实沉稳，是个合适的人选。另一人呢？”

啸 字」

这正是他破凝真境后，宗门发给各脉心弟的“玉鸽”。此鸽并非凡，说来算是妖族，是驯化过的低阶灵禽，虽无攻伐之力，但灵智颇，能识人言，通晓路径，更兼有日飞万里、连续翱翔十数日不眠不休的惊人耐力与速度，堪比修士全力御剑，是修真界中传递急讯息的上佳之。

听完龙啸的人选，罗有成脸上了满意的神。他考虑的是战力与任务，而龙啸在考量战力之余，还顾及了同门的修行机缘与长远发展，这份心思，已然有了几分带队者的担当。

山长，多加珍重，安心修行。

殿外的天光有些刺。惊雷崖上空，常年汇聚的雷云似乎比平日更加低沉厚重，隐隐传来闷雷动之声。龙啸站在殿前阔的平台上，任由山风拂衣袍，了一带着雷霆气息的微凉空气。

“正是。”龙啸，“韩师兄在御气境巅峰已有数年，基早已打磨得圆满无缺，所缺者，不过是一个突破的契机与心境上的最后一推动。此次南下沧州，路途遥远，变数颇多，正合历练。或许一番经历下来，便能到渠成，破境凝真。此为其一。”

“去吧，送到翠竹苑，甄筱乔手中。”他低声嘱咐。

而这，便是他披荆斩棘、亦要安然归来的全理由。

“韩方与宋磊……不错。”罗有成最终拍板，“便定你三人。稍后为师会亲自传召他二人，说明情况。”

“去吧。今日便着手准备，三日后清晨发。”罗有成挥了挥手，转，背影如山。

宗门有令，须往沧州一行，事涉南方天象异动，归期未定。

沧州风云将起，前路莫测。

字迹不多，却倾注了思念与牵挂：

但他心中此刻牵挂的，并非遥远的沧州与未知的凶险，而是翠竹苑中，那青的倩影。

他没有立刻去找韩方与宋磊，而是形一闪，化作一紫金光，掠向自己的石室。

“宋磊师弟。”龙啸，“宋师弟自门后，虽沉默寡言，但修行之刻苦，崖上弟有目共睹。他天资不俗，境颇快，如今也已稳固在御气境。宗门惯例，御气境弟本也需外寻觅机缘，寻找契合自的‘仙’，以奠定未来基。此次沧州之行，对他而言正是绝佳的历练机会。且宋师弟情毅，关键时刻能沉得住气，是可造之材。”

龙啸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计较：“弟以为，韩方师兄可同行。”

此行与韩方师兄、宋磊师弟同往，必当谨慎，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