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教师的关系已经失去了所有温和或礼貌的彩，不是在小楼上还是在办公室里，她们都是侧目而视，最让袁老师耿耿于怀的是倪老师的敌意居然殃及小孩，袁老师三岁的女孩摔在楼梯上嚎陶大哭时，倪老师从孩边绕过去，居然不肯伸手把孩扶起来。袁老师在办公室里向同事们多次谈及此事，我看她本不是教师的人，袁老师难以掩饰她的愤怒和刻毒的情绪，她说，天知她是什么的，谁知她的来历？谁知她的？我看她以前什么事都像，就是不像学生，不像教师的人。

我惊吓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倪香红住这里吗？楼下的男人着典型的北方音。

倪老师你到底怎么啦？袁老师的声音已经由焦灼变为沮丧，而且她上单薄的内衣无法抵御秋夜的凉意。倪老师的宿舍里却依然一片死寂，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袁老师开始怀疑听见的惊叫是否幻觉，也抱着自己的双肩在倪老师的门前踯躅了一圈，这时候她清晰地听见门后拉动灯绳关灯的声音，然后床板嘎吱响了一下，倪老师大概上床睡觉了。

无论如何这是件怪事，袁老师一夜未眠，猜测着那声惊叫和倪老师拒绝开门的原因，她无法排遣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倪老师是一个谜，这个新来的女教师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无人应答，倪老师你怎么啦？袁老师很疑惑。她蹲下来寻找门上的一条隙，希望透过门发现里面的异常情况。但她很快发现那条被一张纸从里面贴住了，纸上映着一黯淡的昏黄的灯光，袁老师不知倪老师是什么时候把门封贴住的。

第二天早晨袁老师看见倪老师站在凉台上刷牙，她的气看上去与往日一样姣好清朗，即使是下的牙膏沫也没有掩盖她的丽。袁老师端着女儿的便盆冷观望着倪老师，心里突然有一被欺骗的觉。

你们找谁？袁老师一边声询问一边抓了手里的叉杆。

没胡倪香红只有倪红。袁老师话刚就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倪老师本不叫倪红，她是改过名字的。

可是我听见你叫了，我拼命敲门你却没有开门。

你叫了，可我跑过去你却不肯给我开门，昨天夜里什么事了？

这时侯倪老师已经来到凉台上，袁老师听见她边走边嘀咕着，谁找我？怎么会有人找我？当倪老师扶住凉台的木栏杆朝下张望时，一边的袁老师发现她的睛里闪过一丝慌，脸也变得苍白如纸，

倪老师的嘴角上浮现一丝隐晦的冷冷的笑意，她随手将脸盆和杯里的朝楼下泼去，这么说袁老师你在说谎，倪老师说，假如你是骗我的，那我也是骗骗你的，本就没有什么狐狸。

倪老师你昨天夜里怎么啦？

证据？袁老师冷笑一声，证据迟早会有的，我相信我的直觉你们等着吧。

袁老师一直等待着的机会有一天似乎突然来临了，下午放学后她在搂上晾衣，看见楼下有三个中年男朝上面张望，仅从他们西装革履的服饰打扮来看，袁老师就可以判断客人来路不正。

我不相信，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从来没有见过狐狸。袁老师说到这里意识到了破绽，于是又补上一句，我只是听别人说夜里场上有狐狸没。

什么事也没有。昨天夜里我看见了狐狸，就是你说的那只狐狸，白的小小的狐狸，它从场上跑过去了。

怎么啦？倪老师侧首朝袁老师笑了笑，她朝凉台下吐了一说，昨天夜里我怎么啦？

当然是真的，我站在窗边，看见那只狐狸从场上跑过去了。

是一个薄雾袅袅的早晨，红旗小学简陋的校舍湮没在雾气和乌鸣声中，孩们还没有上学，这是一天中最宁静而抒情的时刻，但袁老师却无心欣赏小楼周围的秋日晨景，对于倪老师的怀疑和猜度像一片乌云在她心里飘来去，这个奇怪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看见了狐狸？袁老师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诧的表情，她心里清楚那天关于狐狸的话题是一即兴发挥，其实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场上的白狐狸。

我喜一个人，倪老师最后的回答听来意义混，但她的敌意似乎是明显的。倪老师手里的脸盆和脸盆里的杯牙刷乒乒地碰撞着，她的脸现在是沉着的，这使她的容颜接近三十岁而不是二十岁这个年龄。袁老师有窘迫地看着她从边疾速闪过。我是好意，我是怕你有什么意外。袁老师朝倪老师的背影喊了一句，但倪老师似乎充耳未闻。

办公室里的人对袁老师的话题似乎都很兴趣，但是没有人附和她，他们更喜听而不喜说。唯一作反应的是红旗小学的校长老郑，老郑皱着眉批评了袁老师，不要在背后这样议论别人，影响同志间的团结，再说你对倪老师这样妄加猜测没有证据？

我听见你惊叫，够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