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旗啊，那旗杆也短不了，举着这面旗在街上走，可算是招摇了。"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整天举这样的大旗，得需要多么惊人的臂力和耐力。

"周围？我们那一片都没炸啊？"杨铁奇怪地问我。

"您知旗的事？"我有一柳暗明又一村的觉。

两室一厅的屋，老人和女一起住，女白天上班，好不容易有个年轻人跑上门来聊天，老人显得相当开心。

"那拿旗的是哪国人？"这个问题刚问我就在心里暗骂自己笨，杨铁当时又不在，他哪会知是谁把旗亮来的。

"不过也难怪，一开始我们都当他们是外国人，可后来，他们一京片说得比谁都利索，接多了，才知他们家代代发都有黄，珠的颜也不是黑的，大概不知祖上哪代是胡人吧。"

"你不会以为我那时就住了三层楼里吧？"

"一面旗，怎么会起这么大的作用？"我问了心中的疑惑。

"中国人？"看来杨铁很熟悉那旗和旗的主人，可难那本图册上的资料有错？

"招摇？"杨铁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古怪，缓缓摇了摇。

"我看了本资料书，上面这么写的。"

"哎，看来是我搞错了，本来还想问您老外国旗的事情呢。"我心里郁闷，可来一次总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吧，想想问些别的。

杨铁看上去比张轻和苏逸才都苍老得多，神也并不算很好。

"外国旗？"

"可为什么没炸这片房呢？周围的房可都遭了殃啊。"

杨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人老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不好意思啊。他们就是造三层楼的人，孙家的四兄弟。"

"那可不知了，当时上海租界里飘的那些旗，我们都认识，可这旗没见过。"

说也奇怪，车开到了闸北，没像在其他地方那样一穿而过，反倒在闸北大街小路地依次开了起来。就这么过了几天，忽然有一天开始四兄弟不开车了，扛着大旗满大街地走起来。

"是啊，听说楼里有人升了外国旗去，所以日寇看见就没炸。"我顺回答。

竟然是一九三九年才搬去的，大概就居委会的角度来看，这已经可以算是最老的居民之一了，可我想知的，是一九三七年日军轰炸时就在"三层楼"里的居民啊。

当时，闸北那一片的老百姓，只知孙家四兄弟说一京片，却不知他们到底是哪里人，从哪里来。只知有一天，他们坐在一辆无小轿车上，慢慢地从闸北开过。而车上的四兄弟中，一个格惊人魁梧，明显比其他三人壮一大截的汉，站在车里，双手举着一面大旗。后来，杨铁才知，那就是孙三爷。他不知孙三爷到底叫什么名字，但却听说，孙三爷曾经是孙殿英手下的副师长，大家都姓孙，也不知有没有亲戚关系。

"这么说来，他们那时候在楼里把旗又亮来了。"杨铁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仿佛已经陷对往事的回忆中去了，只是那回忆看起来，并非那么好。

"不是不是，我是三九年搬去住的，三七年那场轰炸可没碰上，不过炸完我还上那儿去看过，是奇怪的。"

"你认识他们？"

年的奇迹，又给他看了扫描的照片，他显得非常兴奋。他认同了我对报的切，一定要把当年的奇迹细节还原来。看来他还算是有光的。

"那时候住那儿的，谁不知那面旗啊。"

"旗，你说外国旗，他们把那面旗升去了？"

我跟他说，两位采访对象都很远，而这个报又会得比较大，所以可能这一两天里搞不来。本来我的意思是想让他给我派采访车，没想到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那多你不用时间，只要把报透，不是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都行，这个月你不用担心工作量，把这个报搞来，稿费奖金不是问题。

杨铁指了指旁边的房门："那旗可大了，比这门板都大，风一，猎猎地响啊。"

"哪国人？"杨铁笑了："中国人呗。"

我正在想这老人是不是人老了记也差，杨铁却似乎反应了过来。

"你看我现在这骨差了，门

"多大的旗啊？"

"那旗，难怪，难怪。"杨铁着，中闪着莫名的神。

听说，在来闸北以前，孙家四兄弟坐着车扛着大旗，已经开遍了好些地方，连租界都不知给使了什么手段，就这么竖着面怪旗开了个遍。终于还是开到了闸北来。

这到底是面什么旗？

"啊，难不是吗？"我意外地问。

"那是你没见过那旗。"杨铁长长叹了气，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起那段尘封数十年的记忆。

"那面旗是哪国的国旗啊？"虽然已经暗暗觉得那外国旗可能并非如此简单，我还是这样问了。

又是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孙殿英？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一懔。那个掘了慈喜太后墓的军阀孙殿英？

"怎么，这还不招摇，要是现在有人举这么大面旗在街上走，围观的人都能把路给堵了。"我说。

"唉呀，真是幸运啊，我还记得当年日本飞机来的时候，一大片，飞得真低啊，轰轰的声音，那时觉得都完了，躲在屋里不敢去。"杨铁说起当年的事，并没有什么忌讳。

从杨老刚才的说话中，我已经知所谓的外国人并不存在，所谓的外国旗也只有一面，就是这面旗，从"三层楼"上升了去，竟保住了整片区域？

于是，坐着地铁二号线，我来到了杨铁的家里。

杨铁的面容忽然呆滞了一下，他腮帮上的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