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厂里联系了，觉得玩厂环境好一，明天或者后天可以去报到，床位可能要过几天，先在这里住着。你带份证了吧？

哈，你要能挂吃半个月这玩意，我不信你不吐！

思江耶，我们都只能靠自己哒！晓得啵，你不要怕人，人冇么好怕的，胆大一，心里也要打小九九，不要是人都掏心掏肺。

笨，谁知是你什么的？

没份证谁敢用你呢？

我没份证啊。

他应有二十五岁了吧？钱小红揣测，也没好意思问。

朱大常就摇，笑着说，随你，看你能不能把这一箱吃完。

啊？！吃的？没噎住吧？嘛不用开泡来吃？

朱大哥，方便面又香又脆，我吃了一块！钱小红指着那箱“康师傅”

朱大常呆了一会，说，我去值班，你睡一觉，或者看看书。朱大常指指枕边。

十七。

回来时有夜了。

钱小红抓起一本，哗啦哗啦一翻到底，这么厚啊！

吃完饭，朱大常带钱小红坐托车兜了一圈，穿过工业区，居民区，到了一片浑浊的海边站了一会儿，半人的野草，被风拨得哗啦哗啦直响。

你可以看看《人的弱》，我觉得对你有帮助。

你多大？

我十二值班，你要不介意，我就在这儿看书。朱大常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说。

我不知哩，拆开就吃，吃有吃的味嘛！钱小红替自己辩解。

多少包？

朱大常就笑。

一个人夜里不要来走。这里治安极为混，你要小心些。朱大常对着海说。

隔两住的都是警察，晚上不用害怕。你先住下，我明天就联系工厂，但你得有思想准备，两班或者三班倒，会比较辛苦！朱大常表情严肃。

那我真吃不完，一天三包，得一个星期哩！

嗯，我可不敢。钱小红把那次被骗到荒地里卖的事儿给朱大常讲了，且说，那时要认识你就好了。

饿了吧，辣丁，锅，喜吃哪个？天黑前朱大常提了两个盒饭过来。

嗯，这本不厚，还有信心看完。朱大常走后，钱小红躺在床上翻书，哪里看得下。总在想朱大常为什么这么好人，是不是有企图，有企图怎么没见他动手脚？翻着想着想着翻着，钱小红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又不坏事。

朱大哥，有份证就能证明贼不是贼么？

朱大常凑过来，把整个句读了一遍，然后说，枕边有字典，那是无所不知的老师。朱大常疲惫地总打哈欠。朱大哥，你累了，也靠一会吧。钱小红往里挪了挪，腾一片空地。朱大常靠过去，继续翻书。钱小红看书睛就打架，不一会又昏昏睡，一歪，就到朱大常的右肩了。朱大常觉得肩渐渐发沉，又不好动弹，好半天才把钱小红放平了，走，衣袖却被什么勾住了，转一看，却是钱小红的手指。钱小红依旧闭着，似在梦。朱大常沉片刻，伸手把灯关了，大街上桔黄的光亮迅速填满房间。

朱大常的宿舍在派所隔，四楼，是个带洗手间的单间，床褥齐备，光线明朗，当然不是李思江的铁房所能相比的。

噫，朱大哥，这个字怎么读？

朱大常半躺着，显得拘谨，右臂挤着钱小红的左肩，左手放在上，似是极力捂住心。他闭着睛，不敢动弹。钱小红本来喜朱大常，又想表达心中的激，用手指勾住朱大常的衣袖，这个举动的准确动机，到底是于喜还是激？钱小红自己也搞不懂。静静地躺着，听得见时间哗哗淌的声音，未见朱大常的任何动静。钱小红支起，把埋在朱大常，听见他的擂鼓。朱大常的一一往下移，大约了半个小时才算平躺在床。他似乎在拒绝着，对抗着，挣扎着，然而却是节节败退地归顺于床。与碰在一起，人为地分开，是谁

噫？你还能狡辩！没有份证肯定找不到事，这样，我明天帮你办个临时份证，你把生日期告诉我。

嗯…嗯…嗯，李思江一路听着一路，忽然有唐突地说，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会在一起的！钱小红就笑，是啊，以后的事哪个讲得准哩？你看这些天，变化够多的了，我这包里的东西，翻来装去，装去翻来，天晓得要搞到么时节！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李思江叹了气，钱小红也叹了气，然后提起行李包，就这样与李思江分扬镳。

二十四。

朱大哥，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你看吧，我也翻翻。

真要事，认识我也没有用，我哪里赶得及。总之，记住我的话，夜里不要来走。

！李思江，觉心被空了，有六神无主。

我不是来享受的，钱小红说，我不怕辛苦，只怕没事！

嘿，那就辣丁吧！香的呀！钱小红使劲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