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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他在我眼前如此虚张声势,脆弱无比,简直可笑极了。
这个长得像一头熊一样的穿一身黑的美国男人简直既愚蠢又危险。
我盯着房间那扇关闭着的玻璃窗,在思考如果从三楼跳下去会不会跌断腿。那扇窗户目前对我来说就代表着自由和光明——是我遗失了的自由和光明。我真茫然,我他妈在做什么?我来这里,不是想用英语吵架的,不是要验证这世界有多么可怕的,但一切就这么发生了…我无法强迫自己爱一个疯狂之人,更无法接受对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他不但不知道什么是自由,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法律!
我打定主意,清楚地开口道:“我宁可从窗户跳下去,也不会爱你。”
“如果你走,我就死。”他固执地又说了一遍。
我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这件事可笑就可笑在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双方都是真诚的,都希望对方明白并且接受自己的态度与底限,并且毫不妥协。
他看到我的笑容更觉得愤怒,忍无可忍下“砰”地一拳向墙砸去。我吓了一跳,随即觉得自己万分可笑。简直比他还要可笑。我处在相当不利的地位,首先从体力上来说,我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失去了控制,想要伤害我的身体,那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我觉得自己特无力。与他的激情相比,我的漠然态度就连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一个曾经付出过感情的人(哪怕仅仅在网上)如此无情?为什么他会对一个仅仅在网上付出过感情的人如此在意?这难道不是验证了精神交流的不确定性和我性格的缺陷吗?没有一种快感和冒险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事已至此,我只想走,只想离开这间可怕的屋子,只要离开这个变态的人。
僵持了一个多小时,我们都累了。他坐在离门较近的墙边的地上,我也在电视旁边坐了下来。
“我得上趟洗手间。”他有力无气地开口道。
“那你去吧。”
“你别走啊。”
“嗯。”他进了洗手间,锁上了门。我立刻冲到了门口,颤抖着扭开门,逃出了屋子。我顺着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去,心跳不已。他听到了动静,离开了厕所,紧跟在后面向我追过来。一瞬间,我以为我置身于某个恶劣的三流恐怖片中。
门口就有一辆出租车。“去市中心!我要去网吧!”我跳上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
司机开车的时候,我不住地扭头向后看,生怕Brad也打了辆车追踪我。漂流的灯光闪作一片,我根本看不出哪辆车上是他。
司机将我放在一条繁华的夜市街上。
这里灯火通明,像另一个世界,让我目不暇接。有人在摆地摊,卖衣服、鞋或者别的小饰品。歌声、笑声、闹声不绝于耳,又恍若隔世。到处都是寻欢作乐的外国人和当地小姐。我手里拎着包,身上的超短裙还来不及换。这么热的天,我还感到大腿冷飕飕的,就像没穿衣服。
万般无奈中,我试着给中国驻泰国大使馆打电话。对方接了电话“我有麻烦,我是中国公民。”我冲着电话喊着,差点结巴起来。“怎么回事?”一个中文说得并不利落的女人问道。
“是这样的…”我简单诉说了一遍过程“我需要您的帮助!我明天能不能去趟大使馆?我怕他还纠缠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我气愤地挂了电话,这是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吗?
太多的不怀好意的眼光向我聚来,不时有人跟我用英语或者泰语打招呼,也许他们认为我也是当地人,我一律厌恶地瞪过去或者装作没听见。真像恐怖电影一样,中国大使馆是指不上了…为了镇定,我点了一支烟。
我不想回宾馆,我们住在同一个宾馆,我害怕再次看到他,再次用英语谈感情,再次用英语吵架。害怕再次失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