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我想着也许该上楼去看看她，说一些安的话，可是却鬼使神差地回了自己的家。

“我这不是跟左娟商量呢嘛，合适不合适的也不是你说了算。”

“不是，这有什么叫你为难的…”

当她的小汽车漂再也找不见时，我终于大叫来“慧——”我知她听不见，那是我对另一个慧的呼喊，在我的灵魂住着小小的我和小小的丁慧。

“我是这么想的，慧也不缺房住，她妈没了，楼上的房空着也是空着，慧要是打算租去，那就跟咱没什么关系，可要是她打算卖呢，我就寻思着不如卖给咱们…我不是说要图人家便宜，别人多少钱买咱就多少钱就是了，我是想将来你要是结了婚也别往别的地方搬了，楼上楼下的住着多方便！”说完，她探询地看着我。

我没有耐心听她说完，朝卧室走去。

风还在刮，越来越大，冬天了。我就那么站着，直到太一升起来。终于我打算去洗漱然后上班，就在最后一抹光即将转回室内的时候，我看到了慧，她抱着摞在一起的两个纸箱正从楼门朝汽车走过去，那纸箱里装载着她过去三十多年生命的全，她看起来步履沉重，丝毫没有生机。我就躲在窗帘的后面看着她把那两个纸箱费力地后备箱，之后保姆抱着孩上了车，接着丁慧发动了汽车，一开去，越来越远…尽我在她刚发动汽车的时候就已经推开窗，却一直没有喊她的名字，我还以为她会来向我告别…

“我又不是叫她现在就去说！心里记着有这么个事儿，找机会问问慧…”

“是这么回事儿，”我妈把茶缸放下，一只手搭在我上“今天白天我在楼底下碰见慧那个保姆了，她说这几天慧一直在楼上收拾东西，过两天就回她自己那边住了，我就想，这楼上的房空着也是空着，有空你上去看看慧，顺便问问她楼上的房她有什么打算，是打算租啊还是打算卖去，她要是…”

“左娟，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那也不行。我不这事。”

“你这孩说话怎么那么难听，这怎么叫我惦记人家房？我刚才不是说了，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万一慧要想卖呢，卖给谁不是卖，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我疼。”

“没听见没听见！”我不耐烦地挥挥手“要问你自己问，我不！”

“别叫什么吧，反正我跟你说了。”

我跟他一块在沙发上坐下，一句话也不想说。这时我妈端着她的大茶杯走来“回来了，我正等着你回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不用，我在外边吃了。”

“妈你怎么这样，人家慧她妈才刚去世，尸骨未寒，你就开始惦记人家房了！”

“行了，你们别吵了行不行？吵得我疼。”

“这有什么不好的，总而言之你见着慧想着问一句，也甭提买房的事儿，她要说打算把房留着，那你就当我没提过这回事…”

“不是，这跟咱有什么关系？人家的房租卖那是人家的事儿，您别跟着瞎掺和！”

“不！”我狠狠关上房门。人走茶凉，人若死了，凉茶也会被人喝，这是个自私的世界。

我爸正在看电视，见我来，他站起往厨房走“又加班啦？我给你饭去。”

我爸打断她“你得了吧，我跟你说了这么不合适。”

“你这不是叫左娟为难嘛！”

“怎么没关系？我刚才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

天微微亮我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于是对着窗发呆。天着，很大的风，街上琐碎的纸片和塑料袋被起来，在半空里漫无目的地飘动，城市尽依稀还能看得到星斗，忽明忽灭，像什么人眨动的睛。我在一瞬间产生跑到楼上去找慧说话的冲动，就像许多年前我在得知暗恋了许多年的那个男生突然转学的消息一个晚上睡不着，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敲开慧的家门钻她的被窝抱着她泪那样。我跟慧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安静地谈过了，我觉到我们之间日渐疏离，越走越远，尽我们都不想那样，却一时找不到一条新的小路可以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亲密无间的站台，这真叫人无奈。

“那叫商量么？”我爸爸有急“全都是你自己的打算，你只是告诉我你的打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