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树则只得苦笑。叹了半天的气，摇了摇，一声不吭地走了。杀死大金牙的时候，本来是让王七王八兄弟俩动手。那王七有犹豫，哭丧着脸说，这大金牙熟人熟脸的，下不去家伙。临时换了一个外乡的刽手，那人原是个耕田地的，也没有杀过人，把大金牙从厩里提来，带到无人，趁着黑暗低声对他说：“兄弟，我念你家中还有一个瞎的老母，呆会儿我杀你之时，三刀两刀先割了你的绳索，你就跑，我在后面假装追你一阵。你脱之后，三年两载，莫要回普济来。”大金牙诧异：“咦，怪了！那天在长洲那小婊，你也有份儿，怎么单单我被捉了起来，你反倒没事，快快快，少废话，你先替我砍了绳索再说，我的膀都麻了。”那人听这话，吓得眉直抖，立刻起来，朝他肚上就是一刀。大金牙狂叫一声，喊：“兄弟住手，我还有一句话说。”“你还要说什么？”那人。“你不能杀我。”大金牙嘴里已冒血沫来。“我为何不能杀你？”“你杀了我，我，我就什么都不知了。”那人不再说话，摸了摸他的心门，用了十足的力气，连刀柄都了去。那刀去的时候，大金牙的脖得笔直，睛睁得滴溜圆，待到刀来，脖耷下来，睛随后也就闭上了。这是老虎第一次来到校长所住居的伽蓝殿。这座殿宇又又大，可房内的陈设却极为简陋。北墙支着一张小木床，床边有一张长条桌，桌上一灯如豆。如此而已。大白天的，校长为什么要在房里灯呢？房间内密不透光。本来，殿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扇窗，北面有一扇大门，通往后面的天王殿，可现在，窗和门都用土坯砌死了。屋上的一扇天窗，也被蒙上了厚厚的黑幔。老虎刚去的时候，就闻到了积久未扫的泥土的气味，房内更是凉气人，森黑暗。这个房间与他的梦中所见完全不同。没有黑漆描金的大屏风，没有光锃亮的梨木桌椅，没有镶着金边的镜，没有血红瓶。他留意到，校长睡的那张床也是那么的寒碜，蚊帐打着补丁，床脚绑着麻绳，床上被褥凌，床前有一块简易的踏板，上面搁着一双黑布的阔棉鞋。校长披一件旧的红的夹袄，棉絮外翻。只有一样和梦中相似，那就是她脸上的悲哀。就连她冷不防打个嗝儿，都能让人闻到悲哀的气息。当他的目光注意到床边放着的一只毫无遮拦的桶时，忽然觉得校长真是太可怜了。可自从他跨房间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不敢去看她的睛。“你过来。”校长说，她的嗓音低低的，哑哑的。她让他坐在床上，然后微微侧过，对他说：“你知，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老虎一愣，低着，嚅嚅：“不，不，不知。”校长忽然不说话了，老虎知她正打量着自己。“你多大了？”“什么？”“我问你今年多大了？”“十四。”校长笑了一下，：“你不用害怕，我找你来，只想跟你说说话。”她说话时候，嘴里像是着一个什么东西，老虎抬起，看见那是一银钗，校长正在把蓬松的发重新盘好。他甚至能闻到她嘴里来的气味，一也不香，还有些微微的酸气。那是红薯的气味。“说什么话？”“只是随便说说。”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