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儿来。宝琛曾托夫人登门说情，让唐六师收老虎义，传他医术。唐六师碍不过夫人的情面，就勉答应说：“请贵府家把那孩带来，让我先帮他看看相。”那是前年的正月十五，宝琛穿整齐，提着漆盒礼品，喜滋滋带着老虎登门拜师。那郎中一看见他们父俩，就笑呵呵地说：“歪，你让令郎认我爹，是笑话我生不儿来吧。”宝琛赶忙说：“这是哪儿的话，这是两全其的，两全其，这个那个，唐家绝学后继无人，犬也可以日后有样手艺，在世上有碗饭吃。”那郎中说要替老虎看相，却连正也不瞧他一下，只用角的余光朝他轻轻一扫，就摇了摇，：“令郎这副材料，让他去跟大金牙学杀猪还差不多。”一句话把宝琛说得笑也不是，急也不是。过了一会儿，那郎中又说：“我倒不是在说笑，你看他眉大，骨骼英武，让他学医，只怕是大材小用，若从武行，将来必有大的造化，个一两任府尹不成问题。”明摆着是推托，可宝琛居然还信以为真。带着儿乐呵呵地回去了。他说这唐六师给人看病有下错药的时候，可给人看相却是丝毫不差。打那以后，老虎觉得，因这唐六师“府尹”的预言，父亲连跟他说话的语气都跟平常不一样了。老虎来到唐六师的门前，敲了门，半天，屋里才亮起灯来。这唐六师果然有几分仙气，他也不来人是谁，就在屋里咳了两声，送一句话来“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老虎一边往回走，就忽然有担心，他也不问问谁来找他看病，就让我先回，万一走错了人家怎么办？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跟他叮嘱一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孙姑娘家门前的池塘边上。黑夜中，他听见那扇院门吱嘎一声就开了。老虎吃了一惊。他知孙姑娘家住着一个从外乡来的弹棉的人，可这个时候，他来什么呢。隔着树丛他看见一前一后两个人影从院里来。他听见一个女人滴滴的声音在说：“你还真是属猪的？”那男的说：“我是光绪元年生的。”“你可不许骗我。”那女的说。“心肝，你自己算算不就知了？我骗你吗？”说完，那男的就一把将她拖过来，搂住她腰就亲起嘴来。难是她？她跑到这里来什么？这么说，他们俩早就认识，这个弹棉的人果然有些来历，只是他们说的话，什么属猪不属猪的，听上去让人如坠五里雾中。老虎的心里怦怦直，他想起几天前在孙姑娘屋里看见的那个绿巾和竹篦。果然是她。他听见，那个女人把男人推开说：“我底下又了。”那男的只是嘿嘿地笑。他们又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话。那男的转屋，随后，门就关上了。老虎看见她正经过池塘朝他这边走过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吓得一时手足无措，只得起急急地往前走。那个女的显然是已经发现了他，因为他听见后的脚步声越走越快。到后来，她就跑了起来。老虎走到孟婆婆家旁边的堂，那个女的已经追上他。那女人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老虎的周一阵冰凉，站在那儿，手和脚都不会动了。那女人将脸凑在他的脖里，低低说：“老虎，这么晚了，你到这里来什么？”她的声音像雾一样，细细柔柔，丝丝缕缕。老虎说：“请郎中给夫人瞧病。”她地搂着他，气到他的脸上，可她的手指却是凉凉的。“刚才，我们俩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她问，声音像叹息，又像，她的声音太轻了，如果老虎不屏住呼，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