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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球在他手心里刺刺冒烟(2/2)

已经毁坏。而凉亭则要考究得多,每隔几十丈远就会有一座,那是供村人栖息的驻脚之地。雕梁画栋,不一而足。穹画有二十四孝图、戏剧人、吉祥鲤鱼、瑞龙祥凤。凉亭中间通常有一礅石桌,四只石凳。四周砌有长椅,也可以坐人。地上一律铺着方方的青砖,有些青砖都已松动,踩上还会“吱”的一声,溅泥浆来。秀米跟在两名家丁的后,挑着砖走,可她不知哪一脚踩上去会冒来,脏她的绣鞋。一路上,哗哗的声一直陪伴着她。沿着长廊,有一条石砌的,忽左忽右,蜿蜒而去。湍急的清澈幽,散发着阵阵凉气。秀米很快发现,这条长廊实际上是依照向而修筑。她曾听韩六说过,这条由山泉汇集而成的是王观澄亲手设计的,它经家家的厨房,家舍的妇女在灶边即可用淘米饭。秀米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在发病前后,曾与母亲有过一次剧烈的争吵。争吵的缘由是由于父亲忽然异想天开地要请工匠在村中修造一座风雨长廊。照父亲的设想,长廊将散居在各的每人家都连接起来,甚至一直可以通过田间。她记得母亲急得直跺脚,她对父亲叫:“你难疯了不成?平白要造这样一个劳什长廊什么。”父亲呆呆地翻动着睛,对母亲的暴怒毫不为意,他笑了笑,对母亲说:“这样一来,村里所有人既不会被太晒,也不会挨雨淋了。”多年以来,父亲的这一荒唐的设想,在饭后茶余被母亲多次提起,每次说起来她都会歇斯底里地笑。不过,小时候,秀米总也不明白,父亲的想法到底有什么错。她去问宝琛,宝琛先是皱眉,然后叹:有些事,在心里想想,倒也无妨,你若果真要去它,那就呆了。可为什么心里能想,却不能去它呢?秀米还是不明白。她又去问她的老师丁树则,丁先生:桃源胜境,天上或有,人间所无。世上只有令尊这等的蠢材,才会这样去胡思想,白白让自己发了疯。那广东疯康南海,比之令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蒙骗皇上,妖言惑众;张大同,闭变法;这老祖宗的千年不易之法,岂能由你无知小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令人惊讶的是,父亲这一疯狂的设想竟然在一个土匪窝里变成了现实。她看到的这座长廊四通八达,像疏松的蛛网一样与家家的院落相接。长廊的两侧,除了之外,还有圃和蓄的池塘。塘中着睡莲和荷,在炎夏的烈日下,叶已微微卷起,成群的红蜻蜓在塘中而飞。家家的房舍都是一样的,一个小巧玲珑的院,院中一井,两畦菜地。窗一律开向湖边,就连窗的款式都一模一样。再往里走,秀米就觉得微微有些眩。她觉得自己在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在一个院落中她看见了一个穿红纱短衣的女孩,正在井边打,而在另一,她看见一个同样装束的女孩,同样的年龄,同样的羊角辫,她正举着一竹竿在树林里捉知了。看来“在家舍,蜂都会迷了路”这句话绝非虚语。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秀米被带到了一个整洁的小院前。从外表看,这座院落与村中任何一院宅并无两样,只是门多了两位手持长矛的侍卫。“到了。”一名家丁对秀米“请跟我来。”院门是敞开的,经过一条长满青苔的碎砖小径,秀米来到了门廊下。家丁向她一躬:“请稍候片刻。”说完,就低着倒退着走了。天井狭长、暗,与厅堂几乎连为一,几大的梁一字排开,支撑起一片歪斜的屋。厅堂的左侧一截木梯,与阁楼相通;一扇竹影掩蔽的小门通向后院,门外有潺潺的声。堂上坐着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背对着她。初一看还估算不他的年龄。他正和一个穿白衣的女下棋。那女倒有四十上下的年纪,上盘着一个发髻,正在托腮沉思,纤纤的手指不时抚着桌上的一枚棋。他们似乎都没有留意到门廊下站着的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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