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经，是不是有什么人死了。韩六就“咦”了一声，吃惊地看着她：“怪了，我走之前，不是到你房中，把这些事都跟你说了吗。”“我也记得你到我床边来，与我说话，只是我太困了，不知你说了些什么。”秀米笑。韩六说，今天中午，她就看见廊下挂着的那串玉米已经生了虫了，再不吃，就吃不着它了，就把它拿到锅里去煮。“玉米煮熟了，刚拿了一在手里吃，家舍就来了人，他们说大爷王观澄已经归了西，今天傍晚时分就要落葬。他们知我是家人，让我赶过去给他胡念几段经文。我当时吓了一，就问他，大爷怎么说死就死了。那人说，村中了梁，大爷叫人砍了脖了。他也不愿多说话，只是我快走快走，我想这么大的事，应当告诉你知。谁知你睡得像个死人一样，摇你半天，才见你睁开。我把大爷被杀的事跟你一说，你还一个劲地呢。那人又在那儿我，我就丢下玉米，跟那人上船走了。”韩六问她有没有吃饭。秀米：“你一走，我到哪里去吃饭。”韩六笑：“那玉米不是在锅里摆着吗？”说着，拎过篮来，揭开一块蒙着的蓝布，从中端一只陶钵来。打开盖，里面盛着一只松。秀米一天没吃饭，也真是饿极了，抓过松，就啃了起来。韩六笑着看着她吃，还时不时地拍拍她的背，让她别噎着。韩六说她来到家舍的时候，正赶上小殓。王观澄的尸首已经停在了棺盖上，灵前没有彝炉瓶，亦无烛香台，只有两只瓷碗，里面盛着些许灯油，灯草燃着绿豆般的火苗，这大概就算是长明灯了。桌上供着寻常瓜果。再看那王观澄，上的衣服亦是补丁摞补丁，就像那和尚穿的百衲衣，脚上的一双白底皂旧补鞋，也已被磨得底穿帮坍。厅堂内的陈设也是简单不过，十分寒碜。几个小厮丫侍立两侧，他们的衣服也都破烂不堪。韩六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原来堂堂的总揽把竟然是这样一个糟老，脸上胡拉碴，面容忧戚，因了太多的血，脸蜡黄。韩六跪在灵前的蒲团上，磕了几个，然后就念起经来。过不多久，从内屋走一个女人来，年纪约有五六十岁。这个人手里拿着一被针，一枚线板。韩六认得她是王观澄的家婆。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手抖得厉害。她把针递给韩六，又朝尸首努努嘴，韩六就明白了。她是让自己去把王观澄的脑袋和脖用线上。那一刀像是从后脖梗砍。刀似乎有些钝了，因为她看见一些碎骨渣粘在脑后白的长发上。韩六数了数，一共了六十二针，总算把脑袋上了。等到她完后要去找地方洗手时，那个老婆忽然说：“有劳师傅，一并替他抿了目罢。”韩六慌：“你瞧他那睛，睁得像一样。必得有一个亲近之人替她抿目，方可闭上。小尼与他非亲非故，岂敢造次？”老婆叹息：“总揽把无儿无女，孤一人，我们几个虽跟他多年，连话也说不得一两句。再说我们也不懂规矩。这里的事，不论大小，一律听凭师傅作主便是。”韩六犹豫了半天，这才答应。“家中有无玉佩？”她问。老妈：“总揽把生前极是节俭，不要说玉佩，连好一的石也不曾看见过，就连这薄材，也是从旁人家中借来的。”“有无胡珠？”韩六又问。老妈仍是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