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浑上下散发着酸腐文人的臭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他一面趴在你上咬拱，一面还要诗作赋。他要是与你过一夜，保险你得吐上两三回。五爷你已见过，我就不说了。这六爷庆生，几个领之中算他年纪最小，外号‘不听使唤’，你最要当心。此人倒是没什么心计，虽说草包一个，但膂力过人，据说能把一只石磨举过，转得像陀螺一样。他杀人最为随便，敢说敢。连二爷也惧他三分。这个人最难侍候，他要是不把你上的每一骨都得脱了臼，是不会歇手的。“唯独那个四爷，我来家舍多年，从来没见过。此人居简，独来独往，行踪极为神秘。据说，家中养着一只鹦鹉…”“是如何来到家舍的？家又在哪里？”秀米问。这一问，韩六半天不言语。天已大亮。她了灯，站起来：“我的事，以后再慢慢说与你听罢。”整整一个白天，秀米都在床上睡觉。中午的时候，她看见韩六到她屋里来过一次，与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隐隐约约觉得韩六的话说得又快又急，似乎事关重大。但她实在太困了，只是睁开睛看了韩六一，说了一两句什么话，就翻过去，重梦乡。她并未完全睡实。她瞥见天空昏黄昏黄的，像熟透了的杏一样。屋外呼呼刮着大风。不知从哪里来了漫天的沙粒，在屋的瓦楞上叮叮作响。秀米最害怕刮大风。每到末的时候，随着一场暴雨过后，普济就会现一段扬尘天气。大风成天呜呜地叫着，牙中都满了沙粒。在沙尘中，她的心一地揪，觉得空落落无所依归。她还记得幼年时，一个人躺在普济家中的床上，宝琛、翠莲、喜鹊和母亲都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躺在楼上，听着窗纸被沙粒打得噼啪直响，似睡未睡，将醒未醒。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单！现在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遥远的普济：天将晚，母亲像影一样飘到楼上，坐在她床边，低声问她，秀秀，你怎么哭啦？另一个则被囚禁在被湖隔绝的荒岛上，母亲没有答应赎金，而她很可能回不去了。就像照镜时常有的情景，她不知哪一个更真切。恍惚中，她听见有人推门来，浑上下被血染红了。这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布满了痛苦的愁云。她不认识他。她看见这个人的脖有一圈刀痕，又宽又，黑的血汩汩地来，顺着他的脖到衣襟上。“我是王观澄。”来人“你不用害怕，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可我不认识你。”秀米诧异。“没错，此前我们并不相识，不过…”“你被人杀了吗？”秀米问他。“是的，我这会儿已经死了。他这一刀砍得太了，几乎把我的都砍得掉下来了。其实，对付我这样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用不着那么大的力气。你不知我有多么疼。”“是谁杀了你？”“我没有看清楚，他是从背后下的手。早晨起来，我觉得自己有了一神了，就去洗脸，他从屏风的后面走了来。从背后下了手。我本没有时间转过来看他。”“可你心里清楚是谁，对吗？”“我能猜得到。”那人说“不过，这并不重要。我这会儿对它毫不关心，因为我已经死了。我能吃一你的玉米吗？我实在是饿极了。”秀米这才看见床的桌上放着一煮熟的玉米，还冒着气。那人也不等秀米答话，抓过来就啃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