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就过来拉母亲。母亲经不起她苦劝，就说：“好，今天就陪你们打两圈。”临走时，又嘱咐翠莲和喜鹊把家里的床都换上凉席。孟婆婆接话：“天都这么了，是该换席了。”说完，就拉着母亲走了。母亲一走，翠莲俨然就是总了。她让喜鹊去烧锅开，把席一。竹席一年不用，都怕是长了虫了。秀米一见喜鹊要去烧，就让她多烧一，她正好把发洗一洗。翠莲说：“晚上洗，只怕是大了嫁不去。”“嫁不去才好呢！”“老话说，女的不愿嫁，男的不想嫖，都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话。”翠莲笑。秀米说，反正她不嫁人，谁也不嫁。这时，张季元把他那大烟斗从嘴里了来，忽然话：“没准往后真的不用嫁人了。”翠莲一听，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大舅，你倒说得轻巧，这姑娘大了不嫁人，爷娘留她在家煮了吃？”“这个你就不懂了。”张季元，似乎对翠莲的话不屑一顾。“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比不得大舅见多识广。”翠莲揶揄“可照你这么说，这天下的女都不嫁人，都不生孩，这世上的人早晚还不都死光啦。”“谁让你不生孩啦？当然要生孩，只是不用嫁人。”张季元煞有介事地说。“不嫁人，你到石里孩来不成？”“你但凡看中一个人，你就走到他家去，与他生孩便了。”张季元。“你是说，一个男的，但凡相中了一个女孩，就可以走到她家里去与她成亲？”“正是。”“不需要三媒六聘？也不用与父母商量？”“正是。”“要是那女孩儿的父母不同意怎么办？他们拦住门，不让你去。”“那好办，把他们杀掉。”翠莲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季元疯话连篇，可翠莲拿不准他当真这么想，还是在逗她开心。“要是女孩自己不同意呢？”翠莲问。“照样杀掉。”张季元毫不犹豫地说。“假如…假如有三个男的，都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你说该怎么办？”“很简单，由签来决定。”张季元笑嘻嘻地说。他从椅上站起来，看来他打算离开了。“在未来的社会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也是自由的。他想和谁成亲就和谁成亲。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和他的亲妹妹结婚。”“照你这么说，整个普济还不要变成一个大院啦？”“大致差不多。”张季元“只有一不同，任何人都无需付钱。”“大舅可真会说笑话，要真的那样，你们男人倒乐得快活。”翠莲挖苦。“你们不也一样？”张季元哈哈大笑。他笑得直气。最后，他转过去，捋了捋发，走了。“放。”张季元走后，翠莲啐了一，骂“这小胡，成天没有一句正经话，闲得发慌，就拿我们来开心。”翠莲在灶下替秀米洗。豆沫是早上从豆腐店讨来的，这会儿已经有馊了。秀米说，用这豆沫洗，就是不如枸杞叶煞，黏糊糊的，一发霉的豆渣味。翠莲说：“这会儿我到哪里去替你枸杞叶去。”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外人语喧响，步履杂沓，堂里，塘边，树林里到都有人猛跑。脚步声和嘈杂的人语像一个大的漩涡，嗡嗡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又一圈圈地散开。村里的狗全都在叫。“不好！好像什么事了。”翠莲说了一句，丢开秀米，到窗前往外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