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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3)

“你是哪儿的?”(画外音:“我是从哪儿来的?”“你也不知吗?那谁还能知?”)

我指指远那位清洁工老大妈,又指指自己的说:“朋友。”

她发觉了我,扭转来问:“你,有事吗?”

漂亮的女教练扭转去,看样对我以及对那位清洁工老大妈都很不满。

“在那个小姑娘脑门儿后面,最远的那座楼房。最远的,对,在它后面再看不到别的房了,在它上面是一线蓝天,对,很远很小,但能看那是一座大屋的楼房。屋是红的,看见了吗?看不到它总共有几层,只能看见大屋下面的第一排窗,再往下就被它前面的房挡住了。那排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对,九个窗,看清了吗?不要它多少个窗了吧…对,对对,它左边是一座更大的楼房,右边不远有一不算太的烟囱。”

我走上楼,找到产科,在一群年轻的(张又兴奋的)准父亲之中坐了一会儿。一个准父亲问我:“怎么样,还正常吧?”我吓了一,以为他是在说我(“你神还正常吧?”),我赶说:“还行。你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所有的准父亲都看我(天哪,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我赶忙改:“我是说您希望是个男孩儿还是…?”这时候护士来喊了一个名字(想必是里面那位刚刚转正的母亲的名字),对一位慌慌地起立的上就要转正的父亲说:“你的,儿!”(当年就是这样听说我来了的吧——“您的,孙!”)我很想等着看看那个孩,想真诚地吻他一下,但是我知这儿很方便说不定会上把我拉到一个地方给我一针镇静剂。

我爬到看台的最,绕着看台走了两圈。十米台的背景中,炽烈的光飞扬得到都是,红的屋上,桔黄和白的楼墙上,树上,绿绿的遮棚上,各都被燃了似地烁烁刺目。一排排一摞摞密密麻麻的窗张开在那儿一动不动忧喜不惊。但,还有什么理由怀疑那是布景呢?除非我是疯神病患者)。那座架铁路桥帮了我的忙,以它作为一个标度,我终于找到了那个角度。这时候没有列车开过。少女们一个个走上台,每一步送掉一段光。我的目光与她们的和那座铁路桥排成一条直线(三呈一线像击那样,我开过枪,真枪),然后从她们额的背景中找那座大屋的楼房。

“你这是?”

一个清洁工老大妈走过来:“你是哪儿的?”

“呵,您看,”我指着远那座大屋的楼房问“那儿是哪儿?”

“嗯…我的一个朋友就住在那儿。”

少女们一个个往下。展臂,曲,起,转两周翻腾三

我走下看台,站在漂亮的女教练背后看女孩。坦白说,我的目光更多地是在漂亮的女教练上。她穿着泳装。她真是漂亮,也纤秀,又丰满,被光晒成褐的背上有一颗黑痦

我指指下面漂亮的女教练,又指指自己的脯:“朋友。”

我不认为我是疯,但有可能是个傻瓜,全世界第一傻。

“你的朋友可不算少。”老大妈划动着帚把走开。她心里肯定有一句话没说来——“半疯儿!”

同幻景。最后判定真实的,是觉。(宇宙飞船就是因此而发的吧?去摸月亮和星星。)那么我们不能到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够最后判定它们是真的呢?

那家小医院还在,但那座三层的小楼已无影无踪,代之以一座雪白耀的五层新楼。那几棵老槐树也还在。的声音(画外音):“看,就是这儿,就在这里面,你就是在这间屋生的。”我找到了那棵老槐树和离它最近的那个窗,但那儿已经不是产房,也不是诊室了,那儿售鲜

“不,看看,我喜。”

我下了楼,在那鲜店里买了一束玫瑰。“白的还是红的?”

“嗬,你这一指半拉城,到底是哪儿呀?”

游泳场里有几个少女在训练,一个漂亮的女教练坐在看台上不断地朝少女们喊。

“那谁说得准?总归是城西,偏北。问这嘛?”

“都要。”我把它放在曾站在那儿等我来的那棵老槐树下,献给我的生地。一个幼稚的童声(画外音):“我是从哪儿来的?”的声音(画外音):“你自己也不知吗?那,谁还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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