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你要后悔了，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办？”

尚保罗的双瞳淡如蓝天，他在光中眯起双，前是光雾中如梦幻的幢幢人影，型喇叭送来震撼的音波，加上群众齐喊号的激昂，周围的一切，如同置在一光影迷离的电影之中。但是这不是梦也不是电影，拥挤的人群已经往他们的方向近过来，他们背后的镇暴警察蠢蠢动。

“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去实践一理想，我想，是浪漫的吧？”与尚保罗一齐望着左侧不远，那里有一个用布条围开的特别区域，三个绝抗议的反人士，都盘坐着，静静面对熙攘杂沓的人群。

孩瞥一站在排的队长，看队长似乎没什么意见，他就继续拿好盾牌，甚至顺应着吉儿的坐姿，微微地将盾牌偏了一些角度。

“再年轻个十岁，我会说这是浪漫，现在我只想着怎么在一片灾难中抢救与重建。我在说的是颟顸的大众，肮脏的政治，血淋淋的财富斗争，这些，并不浪漫。”

“，我认为重是，你是全神注目在你自己的人生，还是这个世界？那将带来不同的结果。我相信人不只要一个活着的人，还要一个把生命注到全人类命运中的人。不然，我不知人要怎么活，才算真的活够。”

“嗯，有趣。”

透过吉儿的介绍，才知这个外国人来自法国，属于一个泛欧洲的环保活动组织，名称很奇特，叫“绿星球党”外国人名唤尚保罗，是代表绿星球党以观察员的份来台，负责观察记录台湾的环保社会活动，而吉儿纯因为朋友关系，帮他担任翻译工作。

“是放弃，但不是损失。”

一听到兼通英、法文，尚保罗兴极了，两人即刻英法文夹杂地谈了起来。从谈话中，了解到，尚保罗到台湾的目的，除了组织上的公务外，还有他私下学中文的计划。而这个在欧洲兴起将近十年的绿星球党，是国际间环保组织中，手段较激的一支，他们除了版跨国际的环保刊外，还擅长到急需推动环保的国家，有计划地在当地发展组织势力，制造环保运动。

“你这个朋友很有趣。”与吉儿背着榕树站立，等着动过去。

尚保罗的栗短发在寒风中翻飞起来。这阵寒风，来自西伯利亚，拂过亚带台湾，还要继续向更温的南方去。途经的地带，是政治与人文路线迥异的国家，但在尚保罗的脑海里，却是一整片生态环境绵延伸展的自然版图。他眯着睛逆过烈光束看着示威群众，听这嘈杂中陌生的语言，在陌生之中，他的心和这片土地仿佛建立着一沟通，一默契。

“立法院”门有了一些动，方才的预算审查会议似乎有了结果，群众与媒记者蜂拥上前，尚保罗抱起摄影材也凑上前去。镇暴警察的阵线不安了，自右至左重整了一次队形，吉儿与站起来，退向一旁的榕树下。

“你先前的工作是什么呢？”

“

“，环境问题是无国界的，投抢救地球的行列，在我们的心里就重新画了一幅世界地图。在这个地图中，我们依照环境问题来分别各个区域。你问我为什么志愿要来台湾，因为在我们的地图中，这个地区非常荒凉，这里需要环保的，也就是让绿星球党在这里扎。我从没想过要来这个地方，但为了组织，我要开始这块土地。”尚保罗说。

“那你现在不再教书了？”

“我在汉堡一间中学教书，教法文。”

“加国际环保运动以后，我领悟到一全新的生命，原本框架之中的工作、生涯、社会关系都不再能主宰我。如果你说我失去了，那也可以，但是，再也没有之后，我才知什么叫充实的生活。”

“不教了。”

“好潇洒，就这样放弃了原本的生活。”

尚保罗约莫四十，学养俱丰，有一张忧郁的、似乎随时在追悔中的面孔，栗的发，衬托着颜稍淡的珠。他的英文没有法国人惯常的呢哝调，反而稍带有德文腔的脆。一问之下，果然尚保罗先前在汉堡呆过多年，那是绿星球党的总所在地。